1951年,16岁的杨玉华被美军俘虏,之后的两年里,她强忍着身体上的折磨,每天反复做着同一件事,最终成功从战俘营逃出生天!
1953年8月,朝鲜。杨玉华随着最后一批被遣返人员走过那条分界线时,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粗布,颜色洗得有些发旧,左上角缝着五颗用黄纱布剪成的五角星。
她把这块布递给前来接应的志愿军同志,手指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泛着青白色。
接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一头栽进对方怀里,哭得抬不起头。这一年,她十八岁。距离十六岁那年的夏天,刚好过去两年。
时间要倒回1951年5月,第五次战役进入最残酷的后撤阶段。十六岁的杨玉华是第60军180师的一名卫生员,四川南充人,个子不高,说话带着浓重的川北口音。
部队在撤退途中遭遇合围,她因为急性痢疾体力不支,落在队伍后面。那天傍晚,她靠在一棵被炮火削去半边的松树下休息,美军搜索队的手电筒光柱突然扫过来。
几个士兵端着枪围上来,看清她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他们大概也没料到,在这满是弹坑和尸体的山谷里,会遇到一个十六岁的中国女孩。
杨玉华后来被人问起那段经历,总说记不太清了,但能记起的细节偏偏很多。比如她被搜身时,怀里那包湿透了的红十字绷带被扯出来扔在地上。
她趁美国兵转身的功夫,又把它捡了回来。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后来成了她在战俘营里少数能抓住的东西。
起初,她被押到釜山附近的一个临时收容点。因为身份特殊,她是朝鲜战场上极少数被美军俘虏的中国女兵,所以很快被转送到条件相对“好”一点的女俘营房。
所谓好,也仅仅是多了层铁皮屋顶,夜里不至于直接淋雨而已。营房里关着朝鲜女兵和一些朝鲜平民,语言不通,杨玉华大部分时间就缩在角落里。
痢疾没好利索,加上严重的营养不良,她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脚踝肿得像馒头。
有人给她递过纸和笔,让她写点什么东西,她看了一眼,把脸别到一边。
夜里,营房外头探照灯的光透过木板缝隙照进来,她睁着眼睛,手在被子底下摸来摸去。
那里头藏着一小块从废弃医疗包上撕下来的红布。
说是红布,其实是红十字标志的一部分,洗了几遍之后变成了暗红色,她也不知道留着这个干什么,就是觉得不能扔。
针是后来才弄到的,有人说是在劳役时从仓库角落捡的,也有人说是朝鲜难民营里一个老大娘偷偷塞给她的。
反正到1952年初,她手里有了针,有了线,线是从自己那件宽大的粗布衬衣上拆下来的。
她每天夜里等所有人都睡熟了,就侧过身子,把那块布摊在膝盖上,借着木板缝透进来的那点亮光,一针一针地缝。
一开始只是想把布缝成规整的长方形,后来不知道哪来的一股执拗劲,她想要一面国旗。
最难的是那五颗星,找不到黄布,她就找了一块发黄的旧纱布,剪了五个大小不一的角。
最大的那颗缝在左边,四颗小的围在右边,因为光线太暗,针脚走得歪歪扭扭,拆了好几次。
缝到手指被扎出血,她就用嘴吮一下,接着来。那段时间,白天干活时她常犯困,被监管人员呵斥过几次,她就咬着嘴唇,把困意咽回去。
这面旗子缝了很长时间,前前后后几个月,缝好后,她把它叠成很小的一块,塞在最贴身的内衣里。
营房里偶尔有突击搜查,她就把胸前的布护得更紧。
有一次,一个美国女监守把她叫到一边,比比划划地搜她的身,手已经碰到她胸口了。
杨玉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眼泪都咳了出来。那女监守嫌晦气,皱着眉挥挥手让她走了,回到铺位上,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心突突地跳。
1953年停战协定签订的消息传到战俘营时,杨玉华正在井边打水。她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欢呼声,手里那桶水晃了半天也没放下。
8月份正式交换,她随着队伍走向分界线,怀里一直捂着那块地方。
直到看见来接应的志愿军同志,她才把捂了太久的东西掏出来。布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五角星也脱了一角线,但她觉得,是时候了。
回国以后,杨玉华被送到后方医院休养,那面针脚歪斜的旗子后来被有关人员收去存档,再后来就下落不明。
她本人后来回到了四川老家,在一所小学里当了一辈子老师。
偶尔有记者找上门,问她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想了想说,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得给自己留点念想。
十六岁的女孩在异国他乡的战俘营里,用一根钝针和几块破布,在木板缝透进来的微光下一针一针攒出了那面旗。
说到底,那不过是她想给自己留下的一点证据,证明那个十六岁的女孩,在离家万里的地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从哪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