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最大贡献,就是成功压制了日本,让这个国家没能成为超级大国的霸主。从1968年开始,日本人口过亿,智囊团的计划是在2030年之前人口翻倍,变成超级大国,仅次于美国自己。可谁料美国从1979年便开始筹划打击日本。
美国街头跑着越来越多的丰田、本田,商场里的索尼、松下几乎成了高品质的代名词,日本半导体厂商也在存储芯片领域一路扩张。
那几年,不少美国人已经开始讨论一个问题,日本会不会取代美国,成为下一个经济霸主。若只看日本当时的发展势头,这种担忧并不奇怪。
日本总务省资料显示,日本人口在1967年已经超过一亿,并非1968年才迈过这一门槛。1968年真正重要的变化,是日本成为当时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自由市场经济体。
一个资源并不充足、国土面积有限的国家,却在战后短短二十多年里冲到如此位置,确实引起了华盛顿的高度关注。标题中提到的“2030年前人口翻倍”,长期在网络文章中流传,但目前找不到日本政府正式发布的“两亿人口规划”,也没有查到权威智囊团完整报告。
更可能的情况是,日本当年的国民收入倍增政策、扩大劳动力规模的讨论,以及后来出现的移民设想,被一些文章揉在一起,慢慢变成了“人口倍增计划”。
这部分可以作为时代野心的描述,却不宜写成已经确定实施的国家政策。
不过,美国从1979年前后加强对日经济施压,确实能够找到公开文件支撑。美国政府当时不断要求日本扩大进口、开放市场,并在财政、货币和贸易政策上作出调整。
那不是某一天突然启动的秘密行动,而是一套逐渐成形的政策组合。
华盛顿并不需要公开宣布要打垮日本,只要掌握日本最依赖的出口市场、金融体系和安全框架,就有足够多的手段迫使东京让步。汽车行业很快成为第一块被敲打的领域,1981年,在美国政府和国会的巨大压力下,日本宣布限制对美汽车出口。
协议被称为“自愿限制”,听上去似乎是日本主动决定,实际留给东京的选择并不多。日本车企不愿失去美国市场,只能把更多生产环节搬到美国本土,通过当地建厂绕开数量限制。
美国留下了工厂、税收和就业,日本企业则承担了更高的海外经营成本。日本人很快发现,美国的办法并不是把日本商品全部挡在门外,而是逼迫日本企业改变生产地点和利益分配方式。
汽车仍然可以卖,利润却要更多地留在美国;技术仍然属于日本公司,生产岗位和供应链却逐渐落到美国手中。表面上,日本企业完成了国际化,换个角度看,日本本土制造业向外转移的速度也由此加快。
1985年的广场协议把压力进一步推向汇率领域,美国、日本、联邦德国、法国和英国共同干预汇率,目标是推动高估的美元回落。协议并非专门为打击日本而签,日本也不是唯一参与者,但日元随后的快速升值,对依赖出口的日本制造业冲击尤其明显。
为了保住海外市场,日本企业加快赴美建厂,也把不少生产环节转向中国和东南亚。
半导体行业遭遇的手段更加直接。1986年,美日达成半导体贸易协议,美国要求日本扩大外国芯片的市场准入,并处理所谓低价销售问题。
1987年,美国以日本执行协议不力为由,对部分日本商品实施最高100%的惩罚性关税,涉及商品规模一度计划达到约3亿美元。
盟友关系到了产业利益面前,并没有多少缓冲作用。当然,日本半导体后来失去优势,不能全部归因于美国。日本企业长期把重心放在存储芯片和大型企业客户身上,对个人电脑、软件生态、芯片设计和行业标准的变化应对较慢。
韩国厂商扩大存储芯片投资,美国企业则逐渐掌握处理器、设计工具和商业模式,日本原本擅长的产业路线开始变得越来越窄。外部打压是真实存在的,内部判断出现偏差同样不能忽略。
日本制造业向海外扩散,倒让亚洲许多经济体获得了难得的机会。日本企业在中国、泰国、马来西亚、越南等地设立生产基地,带来的不只是资金和订单,还有质量管理、零部件标准、设备维护与供应链组织经验。
日本经济产业省的材料也提到,日本制造业长期在东亚形成跨国分工网络,本地采购和当地生产能力不断提高。美国原本是为了守住本国产业,却客观上推动了日本资本、设备和经验向亚洲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