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24小时火速改口,伊朗没讹成先向盟友开价,海湾国家满肚苦水说不出口——真正逼白宫转弯的,恐怕不是骂声,而是海上根本没人敢走。
特朗普宣布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后,海面上出现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场景。7月16日,只有3艘大宗商品船通过海峡,冲突前日均通行量却约为125艘,大型油轮和液化天然气船更是连续两天集体缺席。白宫可以宣布航道安全,却不能命令船东拿上亿美元的船和几十名船员替它验证,这才是特朗普改口之后最刺眼的现实。
因此,24小时变脸不能只从“收费太高”来理解。真正的问题在于,美国拥有航母、战机和远程导弹,却没有能力独自恢复海湾商业秩序。军舰能够击沉目标,无法替保险公司签字;总统能够宣布封锁,无法替海湾港口、空域和基地作决定。特朗普发现自己控制得了开火按钮,却控制不了整条航运链条,这才是他急转弯的深层原因。
1990年8月至1991年11月的海湾战争盟友费用分摊与本次高度相似,美国同样把地区安全同盟友付款挂钩;但当时面对的是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有联合国决议和多国联盟支撑,本次却是白宫单方面对国际天然海峡开价,这意味着旧式“美国出兵、盟友结账”的办法,已经不能不加包装地照搬。
当年的账单确实开得很大。美国政府问责局记录显示,各方承诺向美国提供约539.58亿美元,截至1991年11月已兑现约504.87亿美元,其中沙特和科威特分别贡献约149.62亿和146.29亿美元。那次美国能够收钱,是因为盟友认为自己的国家安全直接受到威胁,而不是因为华盛顿天然拥有向世界航运收费的权力。
特朗普显然仍在沿用这本三十多年前的账簿。7月13日,他先提出对经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全部货物收取20%费用;仅过一天,又宣布取消收费,转而索要贸易和投资协议。更耐人寻味的是,特朗普没有公布任何海湾国家作出的具体承诺,只预告投资规模将非常巨大,这更像是先制造危机,再把谈判结果提前写进新闻稿。
真正改变局势的,是海湾国家集体打来的电话。特朗普承认,多名国王和埃米尔要求“换一种方式”,路透社也判断,海湾盟友的交涉促使收费计划迅速终止。特朗普可以在社交平台上把盟友当作付款人,但美国的军机、军舰、基地和后勤设施仍离不开这些国家,海湾国家不需要公开翻脸,只要不积极配合,就足以让白宫的计划无法落地。
这也解释了海湾国家为什么“有苦说不出”。它们一方面担心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需要美国提供防空与军事支持;另一方面又必须防止自己被美国当成无限提款机。更棘手的是,美军每扩大一次打击,驻有美军设施的海湾国家就更可能遭到报复,卡塔尔、巴林和科威特近期已经受到伊朗袭击波及。
换句话讲,海湾国家现在面对的不是一道简单选择题。拒绝特朗普的要求,可能得罪安全靠山;接受他的要求,又可能刺激伊朗,并让美国今后形成惯例:只要地区出现危机,就要求盟友增加采购、投资和军费。它们急着阻止20%收费,并不代表愿意换个名目继续付款,而是担心这种先威胁、后谈价的方式被制度化。
国际海事组织7月17日的表态,正好击中了美国方案的软肋。该组织重申,霍尔木兹海峡不得征收通行费,所有船舶都应获得不受歧视的过境权,同时提出可参考马六甲海峡和新加坡海峡的合作机制,由政府和行业共同保障航行安全。争议的关键已经不是费用高低,而是谁有权制定海峡规则。
这种规则之争直接关系到全世界的海上通道。德国船东协会警告,今天美国若能在霍尔木兹海峡收费,明天其他强国也可能在马六甲海峡或别的国际海峡照做。赫伯罗特没有等待华盛顿完善方案,而是直接调整航线、避开相关水域。商业企业用行动表明,它们宁可绕路,也不愿把国际航运规则交给某个国家随时定价。
所以,特朗普撤回收费并没有消除市场恐慌。7月17日,布伦特原油价格达到每桶84.30美元,一周上涨接近12%。伊朗还释放出可能推动胡塞武装威胁红海出口通道的信号,这意味着霍尔木兹海峡和曼德海峡可能形成双重风险。市场担心的早已不是一张20%的收费单,而是冲突会不会从一处咽喉扩展到另一处咽喉。
海湾国家的苦处,也能从经济数据中看出来。路透社调查预计,科威特和卡塔尔今年经济可能分别收缩8.1%,巴林收缩5.1%,阿联酋收缩0.5%;沙特拥有通往红海的东西输油管道,阿曼港口又位于海峡之外,受到的冲击相对较小。决定海湾国家命运的不是谁的石油更多,而是谁能够绕过战场把石油运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