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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这三十年最尴尬的,不是选不出聪明总统,而是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同时拿到克林顿当

美国这三十年最尴尬的,不是选不出聪明总统,而是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同时拿到克林顿当年那副近乎完美的牌。
 
经济高速增长、失业率一路下降、互联网产业爆发,再加上冷战结束后的和平红利,克林顿执政八年,几乎踩中了美国过去半个世纪最舒服的一段上升期。
 
公开资料显示,克林顿任内美国经济年均增长约4%,连续扩张116个月;失业率在2000年降至4%左右,联邦政府还在1998至2001财年连续出现预算盈余。克林顿总统图书馆
 
这样的成绩单摆在那里,确实很亮眼。
 
更刺眼的是,克林顿之后,小布什留下战争和金融危机,奥巴马虽然完成危机后的经济修复,却没能解决产业空心化和社会撕裂;特朗普把政治变成真人秀,拜登则被通胀、年龄和党争拖住。
 
到了特朗普再度执政,美国政治越来越像一场无限循环的互相清算。每个人上台都说要拯救美国,最后却往往只是把前任的政策拆掉,再换上一套自己的标签。
 
所以,“克林顿之后再无治国之才”这句话,为什么能流传这么久?因为它说中了很多美国人的真实感受:国家依旧强大,科技依旧领先,可日子似乎越来越难治理。
 
不过,如果把克林顿时期所有成绩都算在他一个人头上,也不公平。
 
克林顿上台时,苏联已经解体。美国突然失去了全球层面的主要对手,庞大的军事和外交压力明显下降。军费占经济的比重回落,大量资源能够流向消费、科技和民用产业。
 
与此同时,个人电脑和互联网开始进入千家万户。微软、英特尔、思科等企业快速扩张,纳斯达克一路上涨。技术革命带来了投资、就业和税收,也把美国生产率推到了新的高度。
 
那还是美国人口结构相对年轻、全球化快速扩张的年代。中国等新兴市场加入全球产业链,美国企业获得更低的生产成本,普通消费者也能买到更便宜的商品。
 
克林顿当然做对了很多事。他强调财政纪律,接受削减赤字的政治压力;推动北美自由贸易,扩大美国企业的全球市场;同时通过提高高收入群体税率等措施改善财政状况。
 
但预算盈余也不是白宫一个人的功劳。共和党控制的国会、互联网繁荣带来的超预期税收、美联储的货币环境,以及冷战结束后的特殊时代条件,全都参与其中。
 
换句话说,克林顿确实会打牌,可他手里的牌也确实好。
 
后来的总统面对的局面完全不同。
 
小布什任内先遇到互联网泡沫破裂,随后是“9·11”袭击、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战争支出、减税政策和金融监管松动,共同把美国财政和金融体系推向高风险。
 
奥巴马上台时,接手的是二战后最严重的金融危机之一。他的成绩不是把增长推到4%,而是先让银行体系别垮,让就业和房地产市场慢慢恢复。可这种复苏并没有平均落到每个人头上,华尔街恢复得快,很多普通家庭恢复得慢。
 
特朗普第一次执政强调减税和制造业回流,短期刺激明显,却进一步扩大财政赤字。拜登推动基础设施和产业补贴,希望重建制造能力,又撞上疫情后通胀、供应链混乱和地缘冲突。
 
到了今天,美国总统面对的已经不是单纯的经济管理,而是一套彼此打架的任务:既想遏制中国,又不愿承受彻底脱钩的代价;既想降低通胀,又要增加军费和产业补贴;既想控制债务,又没有任何党派敢真正碰福利支出。
 
这不是换一个“天才总统”就能轻松解决的。
 
我认为,克林顿之后美国真正失去的,不只是某种个人治国能力,而是政策共识。以前两党可以争税率、争福利,却大体认可全球化、科技发展和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
 
现在,两党连选举结果、移民身份、能源路线和国家方向都能争得你死我活。任何长期政策刚推行四年,就可能被下一届政府推翻。
 
企业不敢做十年规划,盟友不敢相信长期承诺,普通人则越来越怀疑,华盛顿究竟是在治理国家,还是只顾着赢下一次选举。
 
因此,克林顿显得格外突出,并不完全因为他比所有继任者都聪明,而是因为他可能是最后一个同时拥有好周期、强产业、低外部压力和相对完整政治共识的总统。
 
治国能力当然重要,可再厉害的司机,也不能无视道路已经变了。
 
克林顿赶上的是一条宽阔的高速公路,后来的人面对的却是坑洼、岔路和不断互相抢方向盘的乘客。
 
如果美国无法修复内部共识,再有能力的总统上台,也只能在四年内拆东墙补西墙。
 
所以,克林顿之后真正消失的,也许不是“顶级总统”,而是那个还允许总统从容治理的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