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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70多名八路军在寺庙里休整,一个战士半夜小便,突然睁大眼睛,高喊:“

1942年,70多名八路军在寺庙里休整,一个战士半夜小便,突然睁大眼睛,高喊:“鬼子来了!”教导员却说:“我建议投降!”


博山县大队的七十多号人,刚在鬼子的一个据点外围打完游击,绕了三十多里山路,摸黑钻进了这座山神庙。


孙黎是最后一个进庙门的,他那年二十八岁,在队里算是有文化的,戴着一副断了腿又用线绑起来的眼镜,平时说话慢条斯理。


三百多人的县大队,他是教导员,可眼下跟着他的,就这七十多个。


战士们实在累得够呛,枪往墙根一靠,有人连背包都没解,直接滚到干草堆里,几秒钟就发出了鼾声。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战士,嘴里还咬着半块糠饼子,靠着墙就睡着了,饼渣子掉在衣领上。


孙黎把地图铺在一块木板上,借着油灯看了半晌,灯芯爆了个灯花,他忽然觉得心烦,把地图一折,靠在了门槛上,双臂抱在胸前,缩成了一团。


后半夜,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庙前的空地照得发白,那个十七岁的小战士爬起来解手,白天喝了半壶凉水,这会尿憋得慌。


他眯缝着眼走到后墙根,寒风一吹,打了个哆嗦,他解开裤带,刚尿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远处的坟地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眯起眼,脑袋里的困意一下子跑光了。


那是钢盔,一片一片的,在月光下泛着青冷的色泽,那些黑影弓着腰,正贴着坟头往这边挪,脚步很轻,踩得枯叶发出细碎的响声。


小战士的尿硬生生憋了回去,裤带都来不及系,提着裤子就往庙里跑,声音都变了调:“鬼子来了!鬼子来了!”


庙里的七十多人像被火燎了屁股,瞬间弹了起来,有人去抓枪,有人撞翻了香案上的破碗,咣当一声脆响。


孙黎从门槛上惊醒,眼镜差点滑到鼻尖,他扑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黑压压的人影已经围了上来,脚步声、刺刀碰撞声、鬼子压低嗓门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包围圈收得很紧,看规模,至少有一个中队的日军,外加不少伪军。孙黎的脸一下子僵住了,他扶着门框的手慢慢滑下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板,脸色在昏暗的油灯下白得像纸,他看着眼前这些睡眼惺忪却抓紧了枪的战士,忽然说:“我建议投降。”


庙里刚才那点忙乱的声音,一下子全没了。


一个姓周的老班长正半跪在地上给机枪压子弹,手指一滑,子弹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孙黎脚边。老班长没捡,抬起头看着孙黎,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教导员,你再说一遍?”老班长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孙黎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摘下那副破眼镜,用袖口擦了擦,又重新戴上,手指有些抖:“硬拼是死路。保存实力,假意……不,先降了,再想办法。”


“放你娘的屁!”一个满脸胡茬的副队长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驳壳枪啪地拍在供桌上,震得那盏破油灯直晃,“老子打鬼子,从没听说过保存实力是这么个保存法!”


“那你说怎么办?外面至少两百人!”孙黎也拔高了声音,但底气明显不足,尾音在发颤,他指着庙外黑黢黢的夜色,“七十多条人命,你想全赔上?”


“赔上也不当孬种!”角落里,一个二十来岁的战士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庙里顿时响起一片金属碰撞的脆响。


没人再跟孙黎理论,大家开始检查弹药,捆绑鞋带,把刺刀安上枪尖。两个伤员互相搀扶着靠在墙边,也从怀里掏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默默地旋开了盖子。


孙黎看着这一切,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一个身材敦实的中队长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不由分说地把一杆步枪塞到他手里:“教导员,枪还没凉,要投你自己去,俺们得从后墙走。”


话音未落,庙后墙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了一下,土坯簌簌往下掉。


敌人也发现庙里醒了,开始收紧包围,中队长一挥手,嗓子压得极低:“砸墙,从东边树林突!”


两个膀大腰圆的战士,抱起庙里一尊缺了胳膊的泥像,运足了力气,轰的一声撞在了后墙上。


土墙本就不结实,这一下子塌出个豁口。


“打!”副队长一声令下,几挺机枪先对着豁口外扫了一梭子,火星在夜色里乱跳。七十多人鱼贯而出,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刀,猛地插进敌阵。


手榴弹在人群里炸开,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那个发现敌情的小战士,端着比他矮不了多少的三八大盖,猫着腰跟着人流往前冲。


他身旁的一个老兵,一边跑一边回身扔出个手榴弹,大声吼着:“跑你的,别回头!”


那一夜的博山,枪声响了很久,七十多人最终有大半冲进了东边的老林子,消失在起伏的山脊后面。也有人永远留在了庙前的坡地上,血渗进了干硬的泥土里。


至于孙黎,后来有人说他举着块白布出了庙门,被伪军带走了。


博山县大队后来的花名册上,他的名字被用浓墨划了一道,再也看不清。而更多战士的名字,则跟着这支队伍一直走到了鬼子投降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