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深山里,大娘正摘野果,忽见苍蝇围着草丛嗡嗡转。扒开一看,竟躺着个血肉模糊的红军小伙!
她心一横,偷偷喂水喂果。猎户连夜抬回地窖,草药敷了半月。伤好那天,小伙磕头含泪离去,只剩漫山野果年年红得像火。
这名红军小伙叫赵铁柱,江西瑞金人。三代佃农出身,从小没吃过一顿饱饭。
父母被地主逼债打死。十二岁那年,他成了孤儿,靠吃百家饭活命。
十四岁,红军打土豪分田地。他第一次分到口粮,死心塌地加入了红军。
常年的残酷游击战,把他淬炼成了一头野狼。机警、狠辣、命硬。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能像野草一样扎根活下去。
救他的大娘姓王,猎户叫老李。两人都是土生土长的赣南山民。
国民党军队进剿,实行严酷的保甲连坐。山外被封锁得密不透风。
王大娘的亲侄子因给红军带路,被白军当众点了天灯。通共者杀无赦。
山民被迫躲进老林,靠打猎维生。他们怕白军,但骨子里更恨白军。
1936年秋,南方游击战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游击队被重重包围。赵铁柱奉命下山筹粮,半路遭遇白军伏击。
机枪扫射下,战友全部阵亡。赵铁柱大腿中弹,腹部被弹片切开。
他拼死滚进灌木丛。为躲避追兵,把自己埋在烂泥里三天三夜没动。
伤口溃烂发臭,引来漫天苍蝇。他严重失血,陷入昏迷。
王大娘循着苍蝇的嗡嗡声扒开草丛,看到一件浸血的破军装。
她吓得跌坐在地。救这个人一旦被发现,全家人都得死。
但她看到了小伙子毫无血色的脸。这和她死去的侄子一般大。
大娘心一横,掏出几颗酸涩野果,挤出汁水滴进他嘴里。
天黑后,她找来猎户老李。两人用树枝做担架,将他连夜抬走。
藏身地是废弃的红薯窖,隐蔽且潮湿。老李打来井水洗去污血。
没有麻药。老李去采来草药,嚼碎连着唾液直接敷在溃烂处。
剧痛让赵铁柱浑身抽搐。老李掰开他的嘴,塞进一块硬木头。
木头被咬得嘎吱作响,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这小子命比石头硬。
第七天,白军进山搜查。几只大狼狗带路,直奔老李的窝棚。
带队军官一脚踹开破木门,冷冷扫视:“老东西,山里藏没藏共军?”
老李递上刚剥的野兔皮:“长官,山里连鬼都没有,只有野兽。”
军官不信,牵着狼狗转圈。狼狗突然对着地窖的方向狂吠。
老李心提到了嗓子眼。地窖盖子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茅草。
底下,赵铁柱死死攥着手榴弹。只要盖子掀开,就同归于尽。
军官拔出刺刀挑开茅草。“长官!那是俺家存的臭肉!”大娘跪下。
老李赶紧拖出一块发臭的死猪肉,用力扔向那几只狼狗。
狼狗闻到肉腥味,立刻扑上去疯狂撕咬,不再冲着地窖叫唤。
军官嫌恶地捂住鼻子,踢了老李一脚:“穷鬼,烂肉也当宝贝。”
白军搜刮了窝棚里仅有的几块干粮,扬长而去。危机暂时解除。
地窖里的赵铁柱松开手榴弹,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半个月的草药吊命,赵铁柱奇迹般挺了过来。伤口结了厚痂。
他试着站起来,腿能走,手能拿枪。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
白军还在严密封山。他多留一天,大娘和老李就多一分死罪。
离别那天,深秋的山林大雾弥漫。赵铁柱整理好军装重重跪下。
“砰、砰、砰”,三个响头磕在泥地上,生生磕出血丝。
“大娘,大叔。这条命是你们给的。革命成了,我回来报恩!”
老李塞给他一袋烤熟的野果:“好汉子,全须全尾地活着出去。”
赵铁柱转身钻入密林,去寻找大部队。背影很快被大雾吞没。
他最终没能回来,倒在了之后的某场阻击战中。没有留下名字。
王大娘和老李熬过了动荡岁月。他们守口如瓶,没再提过此事。
解放后,当地建起了烈士陵园。一块块无字碑立在向阳的山岗上。
当年红军小伙躺过的那片草丛,如今野果藤蔓疯长。
每到秋天,漫山遍野结得密密麻麻。鲜红夺目,年年红得像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