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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登故事—埠口镇 一个曾与日韩通航的港口重镇,为何会在行政地图上消失? 翻开2

文登故事—埠口镇
一个曾与日韩通航的港口重镇,为何会在行政地图上消失?

翻开2001年之前的山东行政区划图,在文登市东南部、黄海埠口湾畔,赫然标注着一个名字——埠口镇。这个曾拥有国家二类开放港口、年吞吐量数以万吨计的海滨重镇,如今却已从建制镇的名单中悄然隐去。它的消失,并非因为衰落,而是源于一场更大的变革。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前世今生?

潮起千八:元代中枢海口

埠口的故事,远比人们想象的要久远。早在元代,这里便已是中国北方海运版图上的一个重要坐标,当时被称为“千八港”。因南来的运粮船需经约一千八百里航行方能抵达此地,故得此名。作为当时国家的中枢海口之一,千八港是南北行船的必泊之地,曾是承接南北海运的重要避风良港。那时节,千帆竞泊,商贾南来北往,奠定了这块土地数百年的港口基因。

明代,千八港的航运未曾中断。相传明代即有江、浙商船来往。明洪武年间,张姓族人由外地迁至一处山阜之西立村,因位居山埠之间,故名“张家埠口”。与此同时,又有张姓由崖头迁至山阜前建村,得名“埠前”。这些散落在海边的村落,围绕着古老的港口,渐渐繁衍生息。明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为防御倭寇入侵,朝廷析文登县辛汪都三里东北近海处划出置威海卫——虽然埠口港本身未直接设卫,但它所在的文登沿海防线,在整个明代海防体系中占据重要位置。

都里春秋:从甘泉都九里到埠口镇

进入清代,埠口的行政归属逐渐清晰可考。清雍正十三年(1735年)析置荣成县后,文登县设6都50里。埠口境域属甘泉都九里——这便是“埠口镇”在历史文献中最早的正式建制记载。清光绪年间,这里还流传着农民英雄黄二男的故事。这位下冷家村的搬运工人因生性刚烈、好打不平,率众抗争粮商,其事迹后被编为京剧《黄二男霸埠口》传颂。

清末,张家埠港已发展为货物集散的商港。民国时期建有堆石码头一处,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在军事物资运输中发挥过重要作用。

1930年,埠口改属第四区;1940年6月正式划入四区埠口镇。1941年12月,分属文登(东)县柘杨区和汤村区。此后区划几经更迭,先后历经明星公社、高村公社、嶅山公社的变迁。直到1984年3月,撤销嶅山公社,埠口镇正式恢复建制。1986年6月,镇政府由嶅山迁至埠口港。

“以渔兴港”的黄金时代

建镇之后的埠口,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这个总面积32.3平方公里、海岸线长15.46公里的小镇,辖20个行政村,人口近两万。域内西北多丘陵,中部为平原,沿海滩涂广阔,得海运与渔业之利。“八五”期间,埠口镇确立了“以渔兴镇、以港兴镇”战略。1993年投资800万元建起第一个镇级渔港码头;1994年开通海上国际航线,新上400马力国际航船,直接对日本、韩国开展海上保鲜出口业务。到1995年,全镇工农业总产值达7.1亿元,渔业总收入占农村经济总收入的56.3%,水产品产量达2.8万吨,18个村被命名为“小康村”。

从“镇”到“港”的转身

2001年4月,在全国乡镇合并的浪潮中,埠口镇撤销建制,并入张家产镇。一同消失的还有天福山镇、铺集镇等多个乡镇。然而,埠口的港口功能并未消失。2005年2月,文登区设立埠口港管理委员会;2017年获“山东省海洋食品特色产业镇”称号;2018年规划建设1500亩海洋食品产业园区。如今,码头总长1500米,可容纳600艘渔船同时停靠,年吸纳渔船12000余艘次。2019年3月,埠口港管委会最终并入张家产镇。

行政版图上的“埠口镇”消失了,但“埠口港”依然在潮起潮落中吞吐着黄海的馈赠。从元代千八港的中枢海口,到明末清初的乱石码头,再到今日的国家二级开放口岸,六百余年潮声不绝。一个名字的隐去,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