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巴厘岛那边也就两小时船程的松巴岛,到了今天也还是有一群人从生下来的那天起,就会给活活钉死在奴隶的那个身份上了的。
印尼这边的法律废除掉奴隶制都已经过去了一百六十多年,到了1945年独立以后颁布的宪法里面也把禁止奴隶制的事情给写得明明白白的了。可松巴岛上那些被称为“阿塔”的人,也就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奴隶,到了现在也照样还是活在主人家的屋檐底下的。
松巴岛上的居民有六十八万之多,其中大部分人呢信的都是基督教,可要比基督教更加古老的“马拉普”信仰在当地才是真正说了算的那个东西。这一套传统的信仰能把人给硬生生分成三六九等出来:最上层的贵族被叫作“马兰巴”,这些人手里头攥着大片的土地和大把的钱财;中间那一层是自由民,当地人称他们为“卡比胡”;被踩在最底下的就是那些“阿塔”了,这个身份是血里头带出来的,爹是个奴隶儿子生下来也就会是奴隶,子子孙孙的到了也都翻不了身。
研究松巴社会的那位学者玛莎·赫比就说过,这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所谓的身份象征,那明明就是一套代代传下来的等级秩序,真正有本事能够挣脱出去的人那可真是少得可怜了。
在唐格杜那个村子里头,有个叫翁布·安娜·拉拉的贵族,对外人面前他总是说把自家的“阿塔”就当成了亲人一样看待的。他不但允许那些人骑上摩托车出去拉客挣点零花钱,还会分出来一小块地给他们种些口粮吃。平日里大家都住在同一栋茅草屋子里面,穿在身上的衣裳也差不了太多,外人就算站到了他们的跟前也很难分得清楚谁才是主人谁又是奴隶的。“阿塔”里面有个叫卡尼修斯的跟法新社的记者说,他们的这个身份是根本抹不掉的,因为那就是祖先一辈辈传下来的东西。
可到了纳普村那边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塔”他的记忆里头可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另一番景象了。他小时候给主人干活的时候只要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主人就会把巴掌抬起来直接招呼到他身上去,有时候还会把水往他身上泼过去。放了学回到家里也别想着能歇上一口气,还得下地去干活、喂那些猪、做一家人的饭,一天到晚就没有一点儿是属于自己的工夫。他说到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那个念想,也就是让孩子们别再走上他当年走过的那条老路了。
那些女“阿塔”的日子过得可就更黑了。东松巴那边有个新教的牧师跟法新社的人透露说,在当地的传统观念里面主人跟女奴发生那种关系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连性侵都算不上的。还有一个贵族把话说得更加直白了——他要是看上了哪个女奴,那个女的敢不答应的话,他就会动手去打她的丈夫,一直打到那个男人服软低头了为止。
印尼以前国家反暴力妇女委员会的负责人安迪·延特里亚尼就指出,在这种观念底下的女性就只是“主人的一部分”罢了,这么多年下来有多少性侵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人会把它们当成是犯罪的。那些受害的女人们普遍都不敢出头作证,再加上地方上的人际关系缠缠绕绕的,大多数案子到了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2024年那会儿有个十八岁的姑娘到警察局报了案,说她从十三岁那年开始就一直被主人和他的儿子两个人强奸着,到后来还生下了一个孩子来。可这都过去两年时间了,那个案子的调查到现在也没能有个结果出来,可把儿童保护组织和那些人权机构给急得直跳脚了。
人权观察组织印尼分部的安德烈亚斯·哈尔索诺已经公开喊了话,要政府宣布把所有的“阿塔”都给他们自由了。可印尼人权部那边的回应是怎么说的呢,他们说印尼本来就是个多元的社会,各个地方的发展情况不一样,想通过教育和社会发展的办法慢慢地去推动,不能够用行政命令硬生生地把传统给打破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