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青霉素是西方绝不外传的秘密,中国军民伤口溃烂,只能硬扛,关键时刻,汤飞凡在一双旧皮鞋上看到了翻盘的契机。
那双旧皮鞋,是防疫处技正卢锦汉自己穿旧的,鞋面上长了一层绿毛,本该当垃圾扔掉。
汤飞凡蹲下来盯着看了很久,叫人拿刀片刮下来,装进培养皿。
就是这一刮,后来牵出了中国第一批青霉素。
要弄明白这双鞋为什么重要,得先说说当年战场有多要命。子弹打不打得中人,多少看运气,可伤口一旦感染,几乎等于判了死刑。
1939年10月,加拿大医生白求恩在河北前线抢救伤员时,左手中指被手术刀划破一道口子,他没有停下来处理,仍旧连续做手术,伤口很快化脓,转为败血症,半个多月后不治身亡。
一个救人无数的外科医生,最后倒在一个小伤口上。
放到今天,一支青霉素,几块钱成本,就能把这条命保住。
青霉素这东西,1928年英国人弗莱明就发现了,真正能大批量生产,是二战期间英美两国砸了海量资源攻关出来的。
到1943年前后,美国已经靠工业化发酵量产青霉素供应盟军前线,为1944年诺曼底登陆的伤员救治做准备。
这项技术被死死锁在军事机密的范围里,配方、菌种、生产工艺一概不外传。
中国当时穷到连磺胺类的基础消炎药都凑不齐,更别提青霉素,连仿制图纸都拿不到手。
汤飞凡是中央防疫处处长,学的正是细菌学和生物制品这一行。
听说青霉素能大规模救命,他判断这东西对战争的分量不比枪炮小,干脆决定自己动手研究。
搞科研第一步,是先找到能产青霉素的菌种。
青霉这类霉菌其实到处都是,烂水果、旧衣服、发霉的古钱币上常见,可真正能产青霉素的,只有点青霉、黄青霉等寥寥几种,绝大多数找到的霉菌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汤飞凡带着团队几乎把能想到的发霉物件都翻了个遍,一次次培养、一次次落空。
从1941年冬天起,团队断断续续找了将近三年,直到1944年春天,卢锦汉那双搁置已久的旧皮鞋上的绿霉才引起汤飞凡的注意。
分离培养之后,团队发现这竟是一株难得的优良菌株。
找到菌种只是第一步,青霉菌娇气得很,得保持在24度左右的恒温环境,氧气还得供应充足,稍有偏差整批就废了。
防疫处哪有发酵罐和恒温箱,团队干脆拿腌酸菜的坛子消毒代替发酵罐,坛口裹上纱布防止污染;
没有恒温设备,就派人轮流守在煤炉边,用手贴着坛壁感受温度,靠人力维持这个24度。
经过近三年的反复试验,1944年9月5日,中国人自己做出来的青霉素终于在昆明问世,第一批只有5瓶。
这5瓶分成三份:2瓶送去重庆歌乐山中央卫生实验院验证效果,2瓶分别寄往美国威斯康星大学和英国牛津大学,请国际同行做鉴定,剩下1瓶留存。
把成果主动送到当年封锁这项技术的国家去检验,某种程度上也是拿实力说话。
效果很快摆在眼前,第二批青霉素送到昆明惠滇医院和昆华医院,几名高烧不退、伤口溃烂的士兵注射后,体温降下来了,伤口也开始愈合,临床效果十分明显。
此前一年,英国驻华使馆科学参赞李约瑟到昆明考察过防疫处,回去后在英国《自然》杂志上撰文介绍:这里虽然连自来水都没有,但青霉素车间保持着很高的洁净标准,汤飞凡还自己办了个玻璃厂,专门制造实验用的玻璃器皿。
一个连基础设备都凑不齐的地方,能做出这样的成果,在当时的国际同行看来,已经是不小的意外。
这件事放到今天看,价值不只在于救了多少人。
技术被封锁的时候,硬件条件跟不上,能不能靠人力和土办法把差距填上,这才是真本事。
汤飞凡后来一直留在传染病研究领域,1955年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分离出沙眼病原体的人,这项成果是国际微生物学界公认的重要贡献。
一双旧鞋子引出的这段故事,说到底讲的是一件事:封锁能挡住图纸和配方,挡不住愿意从头再来的人。
信息来源: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济世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