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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4年,废太子胤礽病入膏肓,他托人向雍正带话:“皇上,我是大不孝的罪人,您登

1724年,废太子胤礽病入膏肓,他托人向雍正带话:“皇上,我是大不孝的罪人,您登基后若是想杀我,我活不到今天,承蒙您的关照,我这两年过得还不错,我很感激。谢谢了,老四。”

康熙十四年,胤礽刚满一岁,就被立为太子。他母亲是赫舍里皇后,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康熙对这位嫡子,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的愧疚和期望全砸在他身上。亲自教他读书,亲自带他去打猎,给他请最好的老师,让他监国。康熙出征的时候,后方的事全交给胤礽,回来一看,处理得妥妥当当。那时候的胤礽,满朝文武见到他都要低头,他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是大清未来的主人。

可事情坏就坏在,太子这顶帽子,他一戴就是三十多年。康熙这个人,身体太好,在位六十一年,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最久的皇帝。他活得太长了,长到太子从一个婴儿熬成了一个鬓角发白的中年人。一个人等了三十多年还没转正,心态不可能不出问题。

胤礽开始急了。他周围的人也开始急了。太子的位置太诱人了,一群人围着他,捧他、怂恿他,跟他说皇上年纪大了,您得早做准备。这些话听多了,胤礽也开始飘了。他当着大臣的面抱怨,说自己当了三十多年太子,古今罕见。这话传到康熙耳朵里,康熙脸一沉,心就开始凉了。

真正让父子关系彻底崩盘的,是康熙四十七年的那场风暴。康熙带着一群皇子去木兰围场打猎,途中康熙最宠爱的小儿子胤礻禺突然病重,没几天就死了。康熙悲痛欲绝,可胤礽作为太子,作为兄长,脸上一点难过的表情都没有。他在康熙面前走来走去,跟没事人一样。

康熙当时没发作,但心里已经对这个儿子的冷漠彻底寒了心。后来康熙还发现,胤礽晚上偷偷跑到他的帐篷外面,扒着缝隙往里偷看。康熙后来说,他觉得胤礽有弑逆之心,吓得他晚上不敢睡觉。

回了北京,康熙召集文武百官,在畅春园当众宣布废太子。康熙一边念诏书一边哭,哭到几乎念不下去,伏在地上嚎啕。那是他亲手养大的儿子,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结果换来的,是冷漠、是窥探、是迫不及待等他死。那份诏书里有一句话,说胤礽“生而克母”,这四个字等于把他母亲难产而死也算在了他头上。一个父亲对儿子说出这种话,可见心里已经凉透到什么程度了。

太子之位一空,康熙的儿子们全活了。大阿哥胤禔,八阿哥胤禩,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全卷进去了。这帮皇子在朝中拉帮结派,互相攻击,恨不得把对手往死里踩。康熙焦头烂额,为了平息局面,又把胤礽复立为太子。可复立之后,父子俩的信任已经碎了一地,怎么都黏不回去了。没过几年,胤礽再次被废,这一废,就再也没起来。

康熙驾崩之前,把皇位传给了四阿哥胤禛,也就是雍正。雍正继位的时候,胤礽已经被圈禁在咸安宫里好几年了。对于新皇帝来说,这位前太子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存在。杀了,名不正言不顺,再说父亲临终前也有交代,要善待废太子。不杀,留着一个当过四十年太子的人,始终是个隐患。

雍正的处理方式是把他挪到北京城外一处僻静的地方,继续软禁,好吃好喝供着,但不允许任何人随意接近。这是一种很微妙的状态,既不完全信任,也不赶尽杀绝,保持着一种冷冰冰的体面。胤礽在这种环境里又活了两年。这两年,他大概把很多事情都想通了。

人只有在彻底没了奔头之后,才能看清一些东西。胤礽这辈子,从云端摔到泥里,又从泥里被人拎起来,再摔一次。他风光过,也狼狈过,被父亲指着鼻子骂过,被兄弟们在背后捅过刀子,被满朝文武像躲瘟神一样躲过。最后守着他的,是一座冷清的小院子和几个不敢多说话的仆人。这时候他回头去想那些年争的东西,大概只会觉得荒唐。

他托人带话给雍正的时候,身体已经快不行了。这一年他五十一岁,从两岁当太子算起,他的人生有将近五十年活在储位的光环和阴影里。临死前,他叫了一声“老四”。这个称呼,雍正大概很久没有从兄弟嘴里听到过了。

他当了皇帝之后,兄弟们见了他都得跪着叫皇上,连老十三胤祥那么铁的关系,在人前也是恭恭敬敬的。

但这一声“老四”里,除了那一点点微弱的兄弟情分,还有更深的一层东西:一个人承认自己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他说自己是“大不孝的罪人”,这句话既是给康熙的,也是给雍正的。他承认自己当年做的那些事,的确对不起父亲,也对不起兄弟。他说“您登基后若是想杀我,我活不到今天”,这是在向雍正表达最后的感激。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人到临死,恩怨反而看淡了。胤礽跟雍正之间,算不上有深仇大恨。真正跟他斗的是老八老九那群人,雍正跟他的交集,更多是康熙朝后期那种微妙的站位。雍正走的是“孤臣”路线,不结党,不掺和,踏踏实实办差。胤礽当时大概也没把这位四弟放在眼里。结果就是这个最不起眼的四弟,笑到了最后。

胤礽死后的处理,雍正也做得很体面。追封亲王,按亲王礼下葬,还亲自去祭奠了一趟。对于一个废太子来说,这个结局已经算是善终了。雍正给他体面,他给雍正感激,兄弟俩用这种方式,在生命的尽头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