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收废品大爷,收到一位大叔的破壶,给了30块钱,回家老伴愣住
楔子
收废品这行当,我干了快二十年。
说出去不好听,每天蹬着三轮车,在小区里吆喝“收破烂嘞——”,碰上熟人都得把头低下
楔子
收废品这行当,我干了快二十年。
说出去不好听,每天蹬着三轮车,在小区里吆喝“收破烂嘞——”,碰上熟人都得把头低下去。可这活儿实在,挣的是辛苦钱,一个矿泉水瓶五分钱,一斤旧报纸三毛钱,攒一天也就混个温饱。
我叫老张,今年五十六,河南郑州人,老家在中牟,来城里租了个城中村的单间,一月三百块钱,连个正经厕所都没有。老伴在饭店洗碗,一个月两千八,我俩加起来勉强够活。
我这人有个毛病——心软。见不得别人可怜。
收废品这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秤要准,价要公道,但不能当好人。当好人就得赔钱。一起收废品的老李常念叨:“老张,你是收破烂的,不是做慈善的。”我嘴上应着,可每次看见那些破破烂烂的老人、病恹恹的年轻人拿些东西来卖,我就忍不住多给几块钱。
为这,老伴没少骂我。
那天是十月底,天已经开始凉了,我像往常一样在陈寨附近的几个老旧小区转悠。这个点儿还早,九点刚过,收破烂的黄金时间是上午和傍晚,中午人家午休,没人搭理你。
我把三轮车停在路边,掏出个凉馒头啃了两口,就听见有人喊——
“收破烂的,你等等。”
第一章
我扭头一看,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旁边那条窄巷子里走出来。
这人穿得破旧,灰蓝色的夹克上全是褶子,领口都磨得发白了。裤子更别提,膝盖那儿补了个颜色不对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缝的。脚上踩着一双军绿色解放鞋,鞋带换成了红塑料绳。
他手里提着个东西,用块旧布包着,看不出是什么。
“师傅,您这啥东西?”我放下馒头,从三轮车上跳下来。
他没说话,走到我跟前才把那块布揭开。
里头是个壶。
不对,应该说是个像壶又不是壶的东西。形状像个瓜,圆鼓鼓的,上头有个小口,还有个盖子,盖子跟壶身连在一起,打不开。通体是深褐色的,但又不是那种均匀的褐色,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像被烟熏过似的。壶身上刻着些花纹,看不太清楚,被泥垢糊住了好几处。
我接过来掂了掂,还挺沉。
“师傅,这是啥材质的?”我问。
那男人咬着嘴唇,半天才说:“你给看看值多少钱。”
我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东西摸着手感怪怪的,不像瓷,也不像金属,倒像是紫砂。可紫砂壶我见过,哪有长这个样子的?而且这壶脏得很,壶身上全是油泥,盖子缝里都黑了,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
“师傅,我这收废品的,这东西您得找懂行的人看啊。”我把壶递还给他。
他摆摆手,声音发哑:“不要了,你给个价,拿走。”
我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这男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像是好些天没好好吃过饭了。他的手指又粗又黑,指甲缝里全是泥,右手食指还包着块脏兮兮的创可贴,露出一截发黑的纱布。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人怕是遇上难处了。
“师傅,您这壶哪儿来的?”我问。
他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家里翻出来的,老辈人留下的。放了几十年了,也没啥用,你看着给吧。”
我重新把壶拿过来,又看了看。
说实话,这东西看着不像值钱的。紫砂壶我虽然不懂,但在电视上也见过,那都是光溜溜、亮堂堂的,哪有这么脏的?而且这壶的形状也太怪了,不像喝茶的,倒像是个摆设。
可这男人实在太可怜了。
他站在那儿,两只手不停地搓,眼神躲躲闪闪的,像是不敢看我。风一吹,他那件破夹克裹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都发紫了。
我心里一软。
“师傅,我给您二十块钱,您看行不?”我说。
二十块钱,够他吃两碗烩面了。
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又立刻暗下去,犹豫着说:“能不能……给三十?”
三十。
我犹豫了。
不是拿不出这三十块钱,是我怕回去没法交代。老伴管钱管得紧,每天收废品的收入都要记账,少三十块钱她肯定要问。
可看着他那双浑浊的、带着祈求的眼睛,我咬了咬牙。
“行,三十就三十。”
我从兜里掏出钱来,抽出一张二十、一张十块,递给他。他接钱的手在抖,把钱攥得紧紧的,像是怕被风刮跑了。
“谢谢师傅,谢谢。”他弯了弯腰,转身就走了,走得很快,那条窄巷子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我把壶随手往三轮车上一扔,继续啃我的馒头。
第二章
那天下午生意不好,转了好几个小区,总共收了十几个啤酒瓶、一堆纸箱子,卖出去不到四十块钱。算上给那男人的三十块,今天不但没赚,还亏了。
天黑的时候我回到住处。
城中村的房子你们也知道,窄,小,潮。我们住的那间大概十五六平米,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就转不开身了。墙上贴的报纸都发黄了,屋顶的灯泡只有四十瓦,昏黄昏黄的,照得人想睡觉。
老伴已经回来了,正在煤炉上煮面条。
她叫秀兰,比我小三岁,可看着像比我大五岁。在饭店洗碗,手整天泡在水里,指关节都肿了,皮肤皱得像老树皮。她的头发白了一大半,也没钱染,就用个黑皮筋扎着,露出两鬓的白发。
“回来了?”她头也没抬。
“嗯。”我把三轮车锁在门口,拎着那个壶进了屋。
秀兰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壶上,皱了皱眉:“你拿个啥破玩意儿回来?”
“今天收的。”我把壶放在桌上,“一个大哥卖的,看着怪,就给收了。”
“多少钱?”
我心里一虚,没敢说实话:“没多少,几块钱。”
“几块?”她追着问。
“三十。”我小声说。
“啥?!”秀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三十块钱买个这破玩意儿?你脑子进水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
“你别急嘛,”我赶紧解释,“那人看着实在可怜,穿得破破烂烂的,手都冻裂了,说是家里传下来的东西,就给——”
“你可怜人家,谁可怜你?!”秀兰声音都变了调,“你蹬一天三轮才挣几个钱?三十块钱,我得在饭店洗多少碗?!你就这么白白给人了?!”
“不是白白给人,这不是有个壶嘛——”
“壶?!”她一把抓起那个壶,在手里晃了晃,“这种破玩意儿,路边垃圾堆里多的是!你花三十块钱买这个,你咋不去抢啊你!”
她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
我知道她不是心疼那三十块钱,她是心疼我。每天起早贪黑,风吹日晒,挣的都是血汗钱。我前年骑车摔了一跤,把腰给伤了,到现在阴天下雨还疼,可从来没歇过一天。她总说,咱们穷,但咱们不傻,不能让人当冤大头。
可我这人就是改不了。
“行了行了,”我低声下气地说,“这次是我错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你每次都这么说!”秀兰把壶重重地往桌上一顿,“上回你花二十块钱买个破收音机,说是能修好,结果呢?现在还搁那儿落灰!上上回你花十五块钱买个旧钟表,说能走,结果一天快俩小时!你这耳朵根子咋就这么软呢?!”
我不吭声了,坐在床边低着头。
秀兰骂了几句,见我这样子,也不忍心了,叹了口气,转身去捞面条。
“吃饭。”她把一碗面条推到我面前。
碗里只有面条和几片菜叶子,连个鸡蛋都没有。我们平时舍不得吃鸡蛋,一个鸡蛋八毛钱,够买两个馒头了。
我端起碗,觉得心里堵得慌。
吃过饭,秀兰去洗碗,我坐在桌前看着那个壶。
昏黄的灯光下,这东西看着更旧了。我拿起来,用指甲抠了抠上面的泥垢,抠下来一小块,露出来的颜色更深了,有点发红,像那种老木头上了漆的颜色。
我又翻过来看壶底。
壶底上好像有字。
但泥垢太厚了,看不太清楚。我拿抹布蘸了点水,擦了擦,还是看不清,得用刷子好好刷一刷才行。
我正看着,秀兰回来了。
“还看啥看,睡觉!”她把灯拉灭了。
屋里黑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我把壶放在桌上,脱了衣服躺下。
秀兰背对着我,我知道她没睡着,还在生气。
“秀兰,”我小声说,“那人是真可怜,穿得比我还破,手都冻烂了,嘴唇都裂口子了……”
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了一句:“睡吧。”
声音闷闷的,像含着眼泪。
我闭上眼睛,可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眼神,浑浊的、闪躲的,又带着一点希望。他接过那三十块钱的时候,手在抖。
我想,兴许那三十块钱,能让他吃顿热乎饭。
这么一想,心里就不那么难受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来的时候秀兰已经走了。她在饭店上早班,六点半就得过去。
我简单吃了点东西,想骑三轮车出去,又想起那个壶。
昨晚黑灯瞎火的没看清,这会儿天亮,我得好好瞧瞧。
我把壶拿到门口,借着光仔细看。
这东西还真有点怪。
首先是形状。它不像普通的壶,肚子很大,像个南瓜,但又比南瓜扁。我数了数,壶身被花纹分成八瓣,每一瓣都鼓鼓的。盖子是瓜蒂形的,跟壶身连成一体,打不开。壶嘴很短,壶把是弯曲的,像个树枝。
其次是颜色。在太阳光下看,它不完全是褐色,有些地方透出暗暗的红色,像凝固的血。而且这颜色不是涂上去的,是烧进去的,因为有些地方的釉面虽然脏,但没有脱落。
最重要的是壶底。
我拿抹布蘸着水,使劲擦了擦壶底,泥垢太厚,得用小刀刮。
我从屋里找出把旧水果刀,小心地刮。刮了几下,泥垢掉了一块,露出下面的字。
是个“张”字。
我心里一跳,又接着刮。
壶底一共刻着三个字,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刮出来:张、、x。
第三个字我不认识,笔画很多,像是什么“麟”或者“嶙”。
“张什么麟?”我嘟囔着,又刮了刮旁边。
旁边还有两行小字,更模糊了,得仔细看才能辨认出来。
我刮了半天,总算看清了:时在崇祯癸未年仲秋,金沙寺僧制于荆溪。
这些字我一个一个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啥意思了。崇祯我知道,是明朝的皇帝,可“癸未年”是哪一年?“金沙寺僧”是谁?“荆溪”又是什么地方?
我捧着这壶,心里忽然有点慌,又有点激动。
难道这东西真是个老物件?
可转念一想,不对,做假的也能刻字,现在什么都能仿。再说了,真要是明朝的东西,那个男人会三十块钱就卖了?
肯定是个仿品,地摊上十块钱一个的那种。
我这么想着,就把壶放下了。可心里还是痒痒的,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中午收破烂的时候,我在一个小区碰见老李,他跟我在同一个城中村租房,也收废品,干了十几年了。
“老李,我问你个事儿。”我说。
“啥事儿?”
“你见过那种老壶没有?就是紫砂的那种。”
老李翻了翻眼皮:“咋了?你收着了?”
“嗯,昨天收了一个,”我比划着,“这么大的,像个南瓜,上面刻着花纹,壶底还有字,写的是什么崇祯年间的。”
老李一听就笑了:“老张,你被人骗了吧?崇祯年间的紫砂壶?那不得好几万啊?人家能卖给你?”
“我就是问问嘛。”
“我跟你说,”老李擦了擦汗,“现在做旧的多了去了,地摊上十块钱一个,专门骗你们这些不懂的。你要是想卖,去古玩城问问,不过别抱希望,八成是个假的。”
他这么一说,我就更觉得是假的了。
可我还是不死心。
那天下午收完废品,我没有直接回家,拐了个弯,去了郑州古玩城。
古玩城在淮河路那边,是个大楼,里面全是卖古董的。我以前路过,从来没进去过,觉得那不是我们这种人去的地方。
我把三轮车停在路边,进去转了一圈。
里头可真大,一间一间的店铺,摆着瓶瓶罐罐、字画铜器,灯光打得亮堂堂的,跟电视上鉴宝节目里的一样。我在里头走着,浑身不自在,觉得自己满身灰尘,跟这儿格格不入。
找了家小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
“老板,”我小心翼翼地把壶拿出来,“您帮我看看这东西值不值钱?”
老板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拿起来掂了掂,对着光看了几眼,笑了。
“师傅,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收废品收的。”
“收废品?”老板把壶还给我,“这东西就是个现代仿品,做工粗糙,泥料也不对,顶多值五十块钱。”
“可这壶底有字,写的是崇祯年间的……”
老板摆摆手:“那字是后刻的,你看那个笔画,深浅不一,刀法生硬,一看就是现代的。真要是明末的东西,那刻字是有金石味的,不是这个样子。”
我愣住了。
“再说了,”老板接着说,“金沙寺僧的壶,那是紫砂壶里的传奇,存世极少,全世界都没几把。你想想,能让你在收废品的时候碰着?”
我听了,心里彻底凉了。
“那这东西……真不值钱?”
“不值钱。”老板说得干脆,“你要是不信,去别的店问问,都一样。”
我道了谢,把壶揣进怀里,出了古玩城。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街上车来车往。我骑上三轮车,觉得风特别凉,灌进脖子里,冷到骨头里。
三十块钱,买了个假货。
老李说得对,秀兰说得也对,我这耳朵根子就是太软了。
回到家,秀兰又骂了我一顿。这回我没吭声,坐在那儿,把壶放在桌上,翻来覆去地看。
不知道为啥,看着看着,我觉得哪儿不对劲。
老板说这壶是仿品,做工粗糙,可我怎么觉得这壶越看越有味道呢?那些花纹,虽然被泥垢糊着,可隐隐约约能看出线条很流畅,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
还有这手感,摸起来温温润润的,不像新的东西那么扎手。
我找出把小刷子,蘸着水,一点一点地刷。
泥垢很厚,刷起来费劲,有些地方得用针挑。我坐在灯下,对着四十瓦的灯泡,一刷就是两个小时。
壶嘴旁边的泥垢刷掉了,露出一小块深红色的胎体,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像老玉一样温润。
我心里忽然“砰砰”跳了起来。
这颜色不对。
现代仿品的颜色,要么太艳,要么太死,没有这种……这种活气。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东西像是活的,有生命一样。
我又刷壶把,刷着刷着,发现壶把的内侧有一点突起,像是什么东西。
我凑近了看,是一方小印,印文是四个字。
我认了半天,认出一个“陈”字,一个“鸣”字,另外两个字不认识。
“陈鸣远?”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那还是我在电视上看鉴宝节目时记下的,有个叫陈鸣远的紫砂大师,做的壶特别值钱,一把能卖几百万。
可我随即又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巧的事,收破烂能收到陈鸣远的壶?
但那方小印刻得很精致,笔画纤细却有力,不像机器刻的,倒像是用手工一刀一刀雕出来的。
我放下刷子,手有点抖。
难道……这壶真有可能是真的?
第四章
这天晚上,我一宿没睡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壶。秀兰睡在旁边,打着轻微的鼾声,她太累了,睡着了就不知道醒。
我悄悄地爬起来,披了件衣服,又坐到桌前。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个壶上。它就那么静静地蹲在桌上,黑黢黢的一团,可我越看越觉得它不一般。
我伸手摸了摸。
壶身很光滑,虽然还有些泥垢没刷干净,但露出来的部分摸起来像婴儿的皮肤,又细又润。我忍不住又摸了一遍,从壶盖到壶身,从壶嘴到壶把,每一处线条都很流畅,没有一点儿磕磕绊绊的地方。
这绝对不是粗制滥造的仿品能有的手感。
我又拿起壶,对着月光看。
壶身上那些花纹,我白天没看清楚,这会儿在月光下,反而显出几分轮廓来。那不是普通的花纹,像是梅枝,弯弯曲曲的,枝头还开着几朵梅花。雕刻得很浅,几乎看不出刀痕,像是长在壶身上一样。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两天我在隔壁老王那儿借了本杂志,上面有篇讲紫砂壶的文章,说好的紫砂壶有一种“暗然之光”,就是在暗处看,它会发出一种内敛的光泽,不刺眼,但很温润。
当时我觉得那是文人瞎扯,一把壶能有什么光?
可现在看着月光下的这把壶,我信了。
它确实在发光。
不是那种反射的光,而是从胎体里面透出来的,幽幽的,暖暖的,像冬天炉膛里将灭未灭的炭火。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拿着壶走到门口,借着路灯的光,用指甲轻轻地刮壶底的字。那几行小字我已经认全了:“时在崇祯癸未年仲秋,金沙寺僧制于荆溪”。
崇祯癸未年——我掏出手机查了查,崇祯癸未年是1643年,离现在三百八十多年了。
三百八十多年前的东西?
我又查“金沙寺僧”。网上说,金沙寺在江苏宜兴,是紫砂壶的发源地之一。金沙寺僧是明末的一个和尚,传说他是紫砂壶的创始人之一,做的壶极其罕见,故宫博物院里好像有一把。
我越查心里越毛。
至于那个“陈鸣远”,我更是查得心惊肉跳。陈鸣远是清初的紫砂大师,一把壶能卖到上千万。可这壶上怎么会有陈鸣远的印?一个明末,一个清初,时间对不上啊?
除非——这印是后加的,或者是收藏印。
我对紫砂壶一窍不通,越琢磨越糊涂。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去找个人看看。
不是古玩城那种随随便便的店铺,而是找个真正的专家。郑州有个文物局,好像在西边,也许那儿有人能鉴定?
可我又怕。
怕这东西是真的,又怕它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三十块钱打了水漂,我认了,无非再被秀兰骂几天。可如果是真的呢?真的怎么办?值多少钱?一百万?一千万?我不敢想。
我回到床边坐下,看着熟睡的秀兰,心里五味杂陈。
她跟了我三十多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们结婚的时候,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借住在村里的老宅。后来进城打工,租城中村,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她在饭店洗碗,手泡得全是裂口,晚上疼得睡不着,就用热水泡泡,第二天接着去。
她常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自己的房子,不用再交房租。
我每次都安慰她:快了快了,攒够了钱就买。
可攒了十几年,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如果这壶是真的……
我摇了摇头,不敢往下想了。
秀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睡过去了。
我把壶包好,塞进床底下的纸箱里,躺下来,等着天亮。
窗外,天已经泛白了。
这一夜,我一眼都没合。不是因为心疼那三十块钱,而是因为心里装了个秘密,一个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秘密。
天大亮的时候,秀兰起来去做饭。我坐在床边,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秀兰,今儿个我不出摊了。”
“咋了?”她转过头,一脸惊讶。
“我有事。”
“啥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要去趟文物局。”
秀兰愣住了,手里端着的面盆差点掉了。
“文物局?你去那儿干啥?”
我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把那个壶拿出来。
秀兰看着它,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恐惧。
“老张……你别吓我,这东西……这东西到底咋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怀疑咱捡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