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广东83岁老太太将60粒安眠药碾碎放入儿子的粥里,用勺子喂进儿子嘴中,亲手杀死了46岁的智障儿子,当一切结局后她选择了自首,哭着对法官说:“我实在是养不动他了。”
2017年初春,广州越秀区一栋老居民楼里,83岁的王宛兰从医院拿回诊断书——心脏病、高血压。
她步履蹒跚地推开贴着“福”字的铁门,床上躺着46岁的儿子黎国恩。
黎国恩不会说话,也不会翻身,他的身体蜷缩在被褥中,臀部因长期卧床长满褥疮,脓水渗在床单上。
偶尔,他会在疼痛中发出含混的呻吟,王宛兰轻轻抚摸儿子的额头,泪水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这个动作,她重复了整整46年。
1971年,37岁的王宛兰生下小儿子黎国恩,医生告知,孩子患有唐氏综合征,大脑发育不良,还伴有软骨症。
亲戚劝她把孩子送走,丈夫也犹豫过,但王宛兰拒绝了:“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能丢掉?”
从此,她的人生只剩下一件事——照顾儿子,白天在无线电厂上班,下班回家教儿子走路、说话。
黎国恩十几岁才勉强站立,含糊喊出一声“妈妈”时,王宛兰觉得所有苦都值了,但好景不长,儿子30岁后病情急剧恶化,最终彻底瘫痪在床。
47岁那年,王宛兰提前退休,全天候守在儿子床边。
每天,她用瘦弱的手臂为他翻身十几次,擦身、喂饭、清理排泄物。
日复一日,儿子从孩童长成成年人,她也从青丝熬成白发。
随着年事渐高,王宛兰身体每况愈下,一次摔倒后,她感到生命正在走向终点,她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自己走后,谁来照顾这个连翻身都做不到的儿子?
她去看过福利院,回来更不放心,她也不愿把这份重担推给大儿子:“我不能把那么重的责任给他。”
2017年5月9日下午,家里只剩母子二人,王宛兰从旧钙片瓶里倒出攒了两个月的安眠药,碾碎后用蜂蜜调匀,端到儿子床前,黎国恩喝了一口,喊辣,她轻声说:“乖,喝了就不痛了。”
看着儿子沉沉睡去,她用一条丝巾勒住了他的脖子,随后,她带着事先写好的“绝笔信”走进派出所:“是我一个人做的,看他生不如死,我实在不忍心。”
10月26日,越秀区人民法院开庭,满头白发的王宛兰老泪纵横:“我实在是养不动他了。”旁听席上,亲属们纷纷求情。
大儿子出庭作证:“母亲是想帮弟弟解脱。”检察院的公诉意见写道:“虽法不可恕,但情有可原。”
法院最终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王宛兰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法槌落下,她泪如雨下。
这起案件引发社会深思:当一位老人宁愿铤而走险也不愿求助社会时,暴露的是社会保障体系的缺位。
真正的悲剧,不在于一个母亲的绝望抉择,而在于社会没能在她倒下之前伸出足够有力的援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