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之后我出去旅游,婆家人带着小三一起去产检,医生一句话把我弄蒙了。
机票是凌晨3点的打折票,487元。我拖着一个20寸的登机箱,在机场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声音。离婚协议签订后的第七天,我把前夫及其家人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了,除了婆婆的——她经常在家族群里发养生链接,我没有退出群聊,只是设置了免打扰。
第三天的时候,在海边民宿里看到了妯娌发的朋友圈。九宫格的照片是医院妇产科的走廊。我的前夫、我以前的公公婆婆还有我认识的大姑姐一家三口八个人围着一个穿着宽松连衣裙的年轻女子转。配文:欢迎我家的新成员,紧张又激动地等待
放大照片之后,女人无名指上戴的钻戒反着光,样式与我当年选择的一模一样,只是主钻大了一圈。经过计算得知,离婚冷静期为30天,再加上这几天。37天之后,新欢就可以公开进行产检了。
把手机屏幕关掉之后,我就起身去续住了三天的民宿。原价为298元/天的房间,连住还有优惠,老板把钱减到了800元。我用的是支付宝付款,密码也是结婚纪念日。
返回的时候,在机场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接通之后,是前婆婆的声音,里面有一种我没有听过的慌张:“小颖啊……你能来市医院一趟吗?”
不发言。她说:“不是因为有事情,而是晓月(小三)检查的时候发现有问题。”医生说要让家属在场,有些事情要问。我们这里……哎呀,你过来一趟吧,算是阿姨求你了。”
登机牌上显示还有两小时四十三分钟就可以起飞了。我说:“阿姨,我已经离婚了。”
知道了,知道了。但是……医生问我们有没有家族遗传病史、生活习惯、过敏史等等,我们都不知道。你以前负责建国(前夫的名字)的体检报告、档案这些事情,你最清楚了她的声音很小,“医院那边催得很急。”
我去。并不是因为同情他们,而是想知道事情的结果。市医院妇产科的八个人还在,但是脸上的笑容已经没有了朋友圈里那么灿烂。前夫见到我之后,眼神就躲开了。叫晓月的人坐在椅子上,脸色很苍白。
我去到了医生的诊室。戴着眼镜的女医生看着我,然后又看向门口探头的一大家子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他的前妻我的语气很平和。
医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把一叠报告单递了过去。正好有些事情要了解。患者的血常规很多项都不正常,加上超声检查的结果,我们认为这是急性白血病而不是怀孕。必须马上转到血液科做进一步检查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好,说话的声音很大。走廊里非常安静。
我接过报告,血红蛋白为67g/L,血小板为31×10^9/L,白细胞计数有上升的趋势。这些数字我非常熟悉,在三年前的时候,我的父亲就是用这些数字来陪伴他前行的。
回到走廊上把报告给前夫看。他的手在发抖,纸张也发出哗哗的声音。婆婆凑了上来,哭着问道:“什么意思?”孩子还能不能活下来了
没有孩子的情况也是存在的说。
所有的人都把脸上的表情都定格了。我看着晓月,她的眼里全是迷茫与恐惧,手里拿着一条新的裙子。此时此刻,她不再是小三,而是一个被命运突然扼住喉咙的年轻人。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旧信封,里面装着父亲当年化疗的时候写的注意事项清单,上面的字迹已经很模糊了。把晓月旁边空出来的椅子上的东西放到晓月的椅子上。如果有的话,里面有一些护理的经验,可能会用得到。费用方面,医保报销之后个人承担的部分,大约是每个月8000到12000元左右,根据用药情况而定
说完之后我就走了。没有人阻止我,也没有人说话。电梯从七楼开始往下走,数字也在不断变化。我想起曾经恨过、诅咒过的那个女人,将会遭受无数次的骨穿、化疗、呕吐以及脱发。而那些曾经被我当作家人的人们,在此时都围在她的身边,他们所要面对的将会是比婚礼账单还要真实的百倍的缴费通知单。
走出医院大门之后,阳光非常刺眼。把一直免打扰的家族群给取消了。之后给妈妈发了一条微信:“妈妈,晚上我回家吃饭。”
有些战争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因为生活带来了更加强大的敌人,那就是无常。曾经纠缠不清的爱恨,在生死之间忽然变得很轻,像医院走廊上飘过的消毒水的味道,可以闻到,却抓不着,最后也都消失了。
当年在家中生活了五年之久,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家每年的体检记录、医保手续等等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搞定的。以前婆婆嘴上说待我如亲闺女,但是暗地里总是觉得我的娘家条件一般,配不上她的儿子。前夫性格比较软弱,被别人挑唆之后,在婚内就和晓月私定了终身,全家人都早已在心里做好了换人的准备。办完离婚手续之后,我的心已经死掉了,不想再被过去所牵绊,于是抢了一张凌晨特价的机票出门散心,想借着海边的风景来放松一下自己,慢慢治愈内心受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