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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夏天,陈毅拿着自己的诗去找毛泽东,想让他帮忙改改。毛泽东看完回了一封信

1965年夏天,陈毅拿着自己的诗去找毛泽东,想让他帮忙改改。毛泽东看完回了一封信,信里的话放在今天看,依然有点“狂”——他说,我偶尔写过几首七律,没有一首是我自己满意的。他还说,自己对五言律从来没学过,也没发表过一首。您要是想学律诗,找叶剑英和董必武去,我入门都没入。

写这封信的人,就是那个写出“红军不怕远征难”的人。

什么意思?很简单。在毛泽东心里,七律这个赛道,他跑不过杜甫和李商隐。这两座大山把沉郁顿挫和隐晦迷离都写到了极致,后人写得再好,也只是接近。

但词不一样。有学者专门统计过,毛泽东存世的六七十首诗词里,真正能进入中国文学史顶尖行列的作品,词的数量是诗的三倍。《沁园春·雪》《沁园春·长沙》《念奴娇·昆仑》《浪淘沙·北戴河》,这些刻进中国人文化记忆的篇章,全部是词。

那首《沁园春·雪》在重庆发表的时候,柳亚子看完说了句狠话:就算苏轼和辛弃疾来了,也得在后面干瞪眼。这话狂吗?狂。但有道理。苏轼和辛弃疾写豪放词,写的是仕途起伏、人生感慨,是文人自己的内心宇宙。毛泽东手里攥着的东西,苏辛做梦都想不到——秋收起义、万里长征、百万雄师过大江。题材的量级,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毛泽东对词牌的选择更狠。他用的沁园春、念奴娇、水调歌头、满江红,全是百字上下的长调。你要写“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四十字的小令塞得进去吗?塞不进去。大题材天然需要大体量。

他还专门挑那些被历史定性的词牌来“砸场子”。《浪淘沙》在李煜手里,一千年来就是“帘外雨潺潺”那个味儿,凄婉哀绝。他偏要写“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他自己说得直白:李煜写的《浪淘沙》都是缠绵婉约,我就反其道行之,写一首奔放豪迈的。

这不是偶然。他书房里圈画过378首宋词,光辛弃疾的就圈了98首。他读苏轼,说“一洗绮罗香泽之态”。他读柳永和李清照,也承认“意境苍凉而又优美”。但他的兴趣偏于豪放,偏到只选长调、只写大事、只押大韵。

代价是什么?他早年不是没写过婉约的东西。为杨开慧写的《贺新郎·别友》,从1923年到1973年改了六遍,越改越豪放。后来那些属于普通人茫然的、叹息的东西,他干脆不发表了。不是不会写,是不选。他要用词为一个时代定调,就必须让词始终保持高昂、不容置疑。他不能在“雄关漫道真如铁”旁边放一首“帘外雨潺潺”。这不是文学的缺失。这是一个人在做完选择之后,坦然地接受了被放下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