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1974年元旦,彭德怀的健康状况急转直下,他已经完全瘫痪,无法自理。他似乎有一种预感,感叹着说这是他最后的一年。在狭小的病房里,他总是穿着陈旧的黑色薄棉衣,脚上踩着布鞋,甚至没有袜子,脚趾露在破洞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就是曾经威震一方的彭大将军。
1974年元旦,彭德怀的身体彻底垮了,整个人瘫在床上,动都动不了,他穿着那件洗得发黑的薄棉袄,脚上的布鞋裂着口子,脚趾头从破洞里露出来,谁能想到,这就是当年威风凛凛的彭大将军?
癌症扩散,疼得他把被子和床单都咬破了,医生问他化疗这么疼能不能忍,他硬邦邦地说:“我能忍。我这肩膀扛得住,腰杆也挺直!”
但转过头他又问:“为什么不给我个明确的说法?我彭德怀到底犯了什么罪?就这么死了,我闭不上眼啊!”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紧紧皱着眉,一句话也不说,医生问话也不搭理,对怎么治疗、吃什么药从不过问。
没人的时候他就把头歪向一边,眼泪悄悄地浸湿枕头,深夜里,值班护士常听见他在梦里大喊:“消灭敌人!冲啊!同志们……”接着就是没完没了的咳嗽。
病房里空荡荡的,最像样的东西就是个旧搪瓷缸,上面的字都快磨没了,这是他从延安带出来的,剩下的就是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和一个写满字的笔记本。
护士看不过去,拿来新袜子他摆手不要:“当年过草地连鞋都没有,这点冷算个啥。”每天中午就是白菜帮子飘两片肥肉。
他自己吃不下,却把碗里那点肉悄悄挑出来,塞给隔壁床饿坏了的老头,那也是个被打倒的干部,捧着那点肉哭得稀里哗啦。
医院广播里天天播批判他的内容,骂他是“反党集团头目”,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从门外扎进来,可他只是睁着眼看天花板掉灰,脑子里却想着1948年打临汾时,伤员们咬着树枝也不喊疼的样子。
11月4日,他做了气管切开手术,这一刀下去,他彻底没法说话了,一个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元帅现在连句整话都说不出,他只能死死盯着天花板,一双血红的眼睛整天烧着火似的,不肯闭上。
凌晨三点,扫厕所的老刘头会偷偷带半瓶二锅头进来,两人一个躺着一个蹲着,用棉签蘸点酒抹在嘴唇上,那股辣味能顶一阵疼。
老刘头说:“您给穷人打天下,现在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彭德怀笑了:“别矫情,就怕后人把我们当军阀。”
有时他会出现幻觉,把输液架当成步枪,喊着警卫排,抢占高地!喊完一身冷汗人却醒了,拉着医生的手说:“我死后别盖军旗,别写职务,就写一句,一个打过仗、也犯过错的农民。”医生听完出去哭弯了腰。
他当年的通讯兵得了肺癌,临死前非要来看他,隔着玻璃敬了个礼喊:“老总,我们没给您丢脸!”病房里只有心电图滴滴地响,再没回音,那个老兵回去后说:“彭老总瘦成竹竿了,可脊梁还是直的。”
11月29日下午三点多,医护人员正给他护理,彭德怀突然大张着嘴想喊,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吼,他那只瘦得皮包骨的右手在空中乱抓,像在指挥,又像在够什么东西,没人能懂这个动作的意思。
下午3点35分,他的心脏停了,房间里静悄悄的,身边没有一个亲人,这个在朝鲜战场把美军打退的元帅,这个宁可丢官也要说真话的硬汉就这么一个人走了,窗外雪还在下,沙沙地落在窗台上。
他早就想好了归宿:不要进八宝山,把骨灰送回老家彭家围子,埋了种棵苹果树,让骨灰化在土里当肥,他说这是最后一次报答故土和乡亲,也许,是想再看他用命护住的那片山河一眼。
后来平反的文件下来了,盖着国徽大印,可送文件的人找不到人签收,只能对着太平间的门敬礼,这场景荒诞得像戏,人死了才给说法,肉烂了才想起来道歉。
整理遗物时,除了几件破衣和那个搪瓷缸,他什么都没留下,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字迹有力,跟他的人一样,这个一辈子没为自己活过的元帅走得清贫得让人心疼。
信源:观察者网历史上的今天|1974年11月29日,彭德怀逝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