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有个朋友非拉我去参加一个茶会，席间碰上个刚从缅甸回来的大姐，她说在曼德勒一个寺庙里，当地人供佛除了水果居然还供槟榔，就是那种嚼得满嘴通红的东西。我当时就愣住了，咱们这儿结婚才用的槟榔，人家那旮旯是正经的神圣供品，丧事都得摆上。

后来我自个儿翻了些材料，才发现全世界的佛教供品压根没有统一标准。西藏那些寺庙里你看不到几个新鲜水果，他们用的是青稞面捏的朵玛，有白有红有黄，藏传佛教里这东西不光是吃的，还能代表万事万物，甚至可以当神灵临时的身体。韩国那边更绝，几百年前供桌上都是本地瓜果，现在菠萝猕猴桃橘子全上去了，说白了供桌跟咱们的菜市场差不多，吃什么流行就摆什么。

你要是较真的话，历史上那几个灭佛的时代，北魏北周唐武宗，官府把庙拆了经书烧了和尚赶回家，谁管你摆单数双数？可佛教照样传下来了。你看山西北朝石刻上那些供养人，穿的衣裳刻得花里胡哨，就想着把最好的一面留给佛。这心思跟今天提水果去庙里的人一模一样，可从来没人敢说摆错了数就会被雷劈。

日本密教那边米供的碟子从八碟到十六碟不等，各宗派自己玩自己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连规矩都是人定的，中国讲单数，日本有自己一套，缅甸人供槟榔，藏族人捏面团。那些动不动就说摆双数折福报的，你倒是问问东北那旮旯供几个？每个地方和尚念的经都不一样。

我认识一个研究仪式的老师，他说敦煌壁画里头一千多年前的供养人，把自己的像画在佛脚边上，穿的是当时的衣裳拿的是当时最稀罕的东西。他们不是怕摆错了数，是真心想把最好的掏出来。现在有些人呢，供果摆得漂亮，回头就琢磨着怎么占便宜，怎么算计人，这不是把佛当傻子么。

缅甸那边九成人信佛，寺院比旅馆还安全，人家把槟榔当宝贝供着，也没见佛祖嫌弃。反倒是咱们这儿，有些寺庙被承包了出去，功德箱里塞满钞票，香火钱进了谁的口袋都不知道。前两年整治佛教商业化，说是严禁资本介入，可那些灰色链子哪是说断就断的。你说这是供佛呢还是供自个儿的贪心？

供果这玩意儿说到底就是个提醒，看到那个苹果那个桔子，能想起来今天别干坏事别坑人，这就够了。要是摆完了扭头就去算计邻居，那摆一百个香蕉也白搭。因果这个东西，从来不看你在供桌上摆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