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9月18号晚上沈阳响枪,三天后吉林市就换了人间。进城收拾烂摊子的日本兵满打满算只有二百多人,而吉林城里原本趴着七千多东北军,城防工事修得跟铁桶似的。这仗不是打输的,是有人直接把城门钥匙递到鬼子手里的。
递钥匙的人叫熙洽,努尔哈赤亲弟弟的直系后代。吉林省主席张作相刚好回锦州办丧事,全省大权落到这个参谋长手里。长春宽城子兵营的营长傅冠军带着五百多弟兄跟鬼子硬扛了七个钟头,身中数弹倒在阵地上,成了九一八事变里第一个殉国的东北军将校。可熙洽非但不支援,还一道接一道电报催着撤退,硬是把长春白白送了出去。
到了9月21号,熙洽下了更绝的命令:吉林市所有守军全部撤出城外。卫队团团长冯占海拍着桌子跟他吵,这老小子脸一拉:“谁他妈敢违抗军令,老子就地军法处置。”七千多弟兄含着泪撤出城,枪炮弹药一件没带。当天下午,熙洽领着吉林大小官员在火车站站成两排,哈着腰迎接二百多个鬼子进城。他跟日军师团长多门二郎是日本士官学校的师生,见了面一口一个“老师”叫着。当天夜里他就给天津的溥仪写了封信,八个字:“光复故物,复辟大清,此其时矣。”
熙洽不是一个人在疯。早在他之前十八年,肃亲王善耆就干了一件更不是人的事。1912年清朝垮台,这老头死活不肯在退位诏书上签字,连夜跑到日本占领的旅顺,对着大海发毒誓:“吾不复清,誓不还矣。”他把北京天津旅顺的房子土地金银珠宝全抵押给了日本财阀大仓喜八郎,借了一百万日元。那时候一个日本工人干三天才挣一块日元,这笔钱够他干八百多年。钱一到手,全交给了日本间谍川岛浪速——就是当年跟着八国联军打进北京、手上沾满中国人鲜血的那个翻译官。
1914年,善耆把自己六岁的十四女儿显玗亲手送给了川岛浪速当养女。这个女孩后来长成了川岛芳子。1922年善耆死在旅顺,临死前把子孙叫到床前留了道遗言:“从今往后,不许做中国的官,不许为中国效力,不许承认自己是中国人。要世代感念日本的恩情。”就这一句话,把亲闺女推进了火坑,也给东北埋了一颗炸了十四年的雷。1928年皇姑屯事件,正是川岛芳子打探到了张作霖回奉天的准确时间和路线,鬼子才得的手。
这帮人最大的笑话是溥仪。1924年被赶出紫禁城后,他哪儿都不去,一头扎进天津日租界,一住就是七年。1931年11月2号,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跑到静园见他,骗他说日本出兵东北是为了帮满洲人建立独立帝国。溥仪当场就问了一句:“这个新国家是帝国还是共和?”土肥原说当然是帝国。溥仪想都没想就点了头。他爹载沣哭着劝他说日本人就是豺狼,去了连命都保不住。溥仪根本听不进去。11月10号夜里,他化装成汽车司机,在日本特务护送下偷渡海河,登上了开往东北的日本货船。
1934年3月溥仪在长春登基,当了伪满洲国皇帝。散落在全国各地的满清遗老跟见了血的蚂蟥一样往东北涌,围着溥仪磕头讨官做。善耆的第十二个儿子宪均,在伪满军医部当官,亲自签署命令押送了两百三十名抗日人员到731部队做活体实验。这帮人为了那把早已烧成灰的龙椅,什么都干得出来。
2007年广州火车站,一个叫州迪的中年男人穿着黄马褂拖着大辫子,在候车厅里大吵大闹。他指着售票员的鼻子骂:“你们这些平民百姓也敢让我排队?要是在以前,你们这样对我说话早就被砍头了!”他说自己是多尔衮的十世孙,要求国家把故宫还给爱新觉罗家。《清史稿》上写得明明白白,多尔衮一辈子只有一个女儿,根本没有亲生儿子。
可身份能编,骨子里那套“我天生就该骑在别人头上”的念想,跟一百年前那些亲手撕开国门的满清遗老,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