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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徐志摩去世第2年,陆小曼还靠徐家的救济生活。徐父得知她与翁瑞午同居后

1932年,徐志摩去世第2年,陆小曼还靠徐家的救济生活。徐父得知她与翁瑞午同居后勃然大怒,寄钱的同时夹张便条:你既已与翁公同居,那便不再是徐家的儿媳妇,他们的资助也将就此停止。


1932年暮春,上海法租界一处公寓的木门被邮差叩响。陆小曼披着件半旧的丝绒袄子走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卷翻旧了的线装书。


信封是从硖石寄来的,她捏了捏,厚度比上个月又薄了半分。里头除了几张钞票,还滑出一张裁得方方正正的宣纸便条,上面是徐申如亲笔写的几行字。


她捏着那张纸,在门口的藤椅上坐了下来,楼底下车水马龙的声音传上来,她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是盯着纸条上头的字,看了很久。


那张便条写得极其克制,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大意是说,你既然已经与翁瑞午同居,那便不再是徐家的儿媳妇,徐家的资助从此次起也就此作罢。


字迹是老派人常用的馆阁体,一笔一画都透着端方,却也是端方得让人心里发凉。


陆小曼读完,把纸条放在掌心揉了揉,又慢慢展平,最后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了线装书的书页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摔东西,只是起身回屋,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怕踩碎了什么。


说起来,徐志摩去世才不过一年多。去年十一月那个消息传到上海时,她整个人几乎垮掉,后来靠翁瑞午的推拿和汤药慢慢吊着,才勉强缓过一口气。


徐申如起初也没打算断了这层关系。毕竟儿子生前最疼这个女人,徐家的家底也还厚实,每月从硖石汇一笔生活费过来,权当是替儿子尽最后一点心。


可这一年里,上海的风言风语传得太多,有人看见翁瑞午的汽车常常停在她公寓楼下,有人瞧见他拎着药箱上楼,一待就是整夜。这些话七拐八弯地传回了硖石老宅。


徐申如知道这消息时,据说正在吃一碗中午的清汤面。听完了管家的回话,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那一顿饭他再没有吃第二口,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抽了半袋旱烟,烟雾缭绕里,脸色比外头的天色还沉。


第二天一早,他让人去账房支了钱,自己坐在书房里写那张便条。


墨是前夜磨的,已经有些稠了,他写到“不再是徐家的儿媳妇”这一句时,笔锋顿了顿,一滴浓黑的墨汁坠在纸角,慢慢洇开一个圆。


他盯着那团墨渍看了片刻,没有换纸,就那么把后半句写了下去。


其实翁瑞午这边也有自己的家室,妻儿都在,他原不必搅这趟浑水。可徐志摩生前把他引荐来给陆小曼治胃病,一来二去,他也成了这栋公寓里最熟悉的常客。


她胃疼起来整夜睡不着,他就着一盏罩子灯给她揉背推拿,有时揉着揉着,天就亮了。


公寓里的女佣后来也习惯了这位翁先生的存在,清晨替他开门时,还会低低地叫一声“翁先生早”。


这种日子谈不上什么名分,也说不上光明正大,可对于那个失去了丈夫、又被病痛缠住的女人来说,到底是实实在在的一口热气。


便条送到的那天傍晚,翁瑞午像往常一样上楼来。他手里提着一帖药,进门就看见陆小曼靠坐在窗边的躺椅上,身上盖着条薄毯。


她把那张便条从书里抽出来,也没说话,只是递了过去。翁瑞午接过来,看完,脸上的神情变了变,最后把纸条轻轻放在茶几上。


他想说点什么,大概是“委屈你了”之类的,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陆小曼却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也好,总算了了一桩事。”


说完她转过头去看窗外,窗台下头一盆月季正开着,花瓣上沾着点暮春的灰尘。


断绝了徐家的资助,法租界这处公寓的租金立刻就成了压在手头的石头。


陆小曼往后变卖了些首饰和字画,也接过一些润笔的活儿,可那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大部分时间还要靠鸦片来止痛。


翁瑞午接济得越发紧了,自己的家用有时也周转不开,却也从没在她面前提过半个穷字。


偶尔深夜里,公寓里的老女工会听见两人在低声说话,一个问“还能撑多久”,另一个答“先过眼前这关”,声音断断续续地混在一起,像是对这桩乱世里的陪伴,做一种最朴素的确认。


那张便条后来没人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是某个搬家的日子混在旧书里卖了,也许是她自己某夜烧掉了。


反正到了1932年的夏天,硖石与上海之间的这笔汇款算是彻底断了。


徐申如此后没有再给过钱,也没有再给她写过只言片语,仿佛这个曾经在婚礼上被他反对过的女人,随着这张薄薄的便条,一起从徐家的账簿和家谱里被轻轻勾掉了。


多年后有人问她那段日子怎么过来的,陆小曼只是低头拨弄着手里的茶杯,说了一句:“徐家待我不薄,后来是难了。”说完抬起头笑了笑,没再往下讲。


那个笑容里头的滋味,大概只有1932年暮春那个下午,她一个人坐在藤椅上,捏着那张便条时,就已经尝过了。


信源:翁瑞午女儿翁香光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