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日军在南京召开宴会,军统特工詹长麟趁机混入其中,拿出了一包剧毒,悄悄撒进酒里。
过了不久,几十名日伪军高官将毒酒一饮而下。
1934年,南京城里的日本人气焰正盛,日本总领事馆连仆役都要精挑细选。
詹长麟,1913年生,15岁就参加了革命军,在上海打过一·二八淞沪抗战,后来因为母亲病重才脱下军装回到南京。
日子过不下去,经人介绍,他去日本总领事馆应聘。
日本人招仆役有四条规矩:不懂日语、勤快老实、有家人在南京做人质、人长得精神。
詹长麟全符合,当场被录用。
进了领事馆,他每天端茶倒水、收发信件,每月领8块银元。
可入职不到半个月,一天晚上,一个戴礼帽的年轻人把他带到了鼓楼饭店。
包间里等着的军统人员赵世瑞桌上放了一把枪,给了他两条路:当秘密情报员,或者用枪解决自己。
詹长麟想了想,自己在上海打过日本人,心里那口气没消,当即答应下来。
从此,他成了军统南京区的65号情报员“袁露”,除了日本人的8块银元,每月还有10块钱补助。
日本领事馆的头头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见谁都陪笑脸的中国仆人,偷偷把机密信件带回家,用矾水抄下来再放回去,情报就夹在香烟壳子里藏在庙里的小洞中。
后来领事馆得知他还有个待业的哥哥,干脆把詹长炳也招了进来。军统顺势把哥哥也发展成了特工。兄弟俩就这样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干了五年。
1939年6月初,机会来了。
詹长麟打听到日本外务省次长清水留三郎要来南京视察,总领事堀公一决定6月10日晚上在领事馆大摆宴席。
军统南京区一合计,来的人里有日军高官和维新政府的汉奸,决定投毒一锅端。
命令传到詹长麟这里:投毒后最好也喝下毒酒,造成同归于尽的假象。
詹长麟想了整整一夜,死他不怕,但全家老小还要他养活。
他向上级请求活着撤出去继续杀敌,上级同意了。
6月9日,毒药到了,是一瓶氰化钾,辗转由他妹夫潘崇声交给哥哥詹长炳,最后在6月10日当天递到了詹长麟手上。
那日早晨,詹家全聚在鱼市口的中华菜馆吃了顿团圆饭,没人说话,碗筷碰撞声格外扎心。
晚上六点,宴会开始,领事馆里灯火通明。
詹长麟被派去温酒,趁周围人不注意,把一小瓶氰化钾倒进了温好的酒壶里,端着托盘走向宴会厅,将毒酒挨个倒进每只酒杯。
日本总领事堀公一举杯讲了几句开场词,一仰头喝得干干净净。
在场宾客齐刷刷举杯,跟着一饮而尽。
詹长麟见毒酒下肚,迅速脱下工作服,跳上墙根的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蹬走了。
他刚骑出去没多久,宴会厅就炸了锅。
距离喝酒不到十五分钟,领馆书记官宫下第一个栽倒,抽搐不止,书记官船山也接着滑到地上,口吐白沫。
全场乱成一锅粥,总领事堀公一慌忙叫来军医化验,查出黄酒里有氰化物。
抢救来不及了,宫下和船山当晚就丢了命。
船山平日里对詹长麟还挺和气,但多年后老人接受采访时,用拐杖重重敲着地说:我是中国人,我要报仇。
詹长麟骑车与哥哥詹长炳会合后,闷头往城外跑,在燕子矶长江边上跳上接应的船只,连夜过了江北。
日军宪兵队封锁全城,抓了老万全酒店的掌柜伙计,严刑拷打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等他们扑到薛家巷詹家,发现全家十几口人早已走得干干净净。
更让日军恼火的是,领事馆信箱里出现了一封从上海寄来的信,署名正是詹长麟和詹长炳。
信里公开叫板:毒是我们下的,因为我们是中国人,仇恨你们在南京犯下的罪行。
日伪出动上千人次搜捕了一个月,连兄弟俩的影子都没摸到。
詹长麟把全家托付给军统,从六合躲到浙江小山沟,又逃到福建莆田,靠卖油条稀饭糊口,隐姓埋名活了下来。
哥哥詹长炳在战后不久去世,詹长麟则回到南京,在神策门盖了栋楼开旅馆,安安静静做正经买卖。
2008年10月7日,95岁的他在南京家中离世。
他生前常说,那包毒药太少了,要是早知道来那么多混蛋,就用砒霜,说不准能多毒翻几个鬼子。
第二年,南京市政府表彰30位英雄模范人物,詹长麟的名字就在其中,他的儿子詹文斌代他站上领奖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荣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