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台北。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军统特务头子毛人凤，瘫在病床上，瘦得脱了相。妻子向影心端来一碗中药，说：喝了好好睡一觉，睡醒就好了。毛人凤喝完药后暴毙身亡。葬礼还没办完，向影心就搬去了蒋介石侍卫长俞济时的家里。有人问她伤不伤心，她只说了四个字：死了也好。

说毛人凤之前，得先说一个人——戴笠。

军统是什么？国民党最臭名昭著的特务机构，暗杀、监控、屠杀，干的全是见不得光的事。戴笠就是军统的老大，人送外号"黑脸太岁"，连蒋介石都说：如果戴笠活着，我不至于被赶到台湾。

而毛人凤，就是戴笠身后那个最不起眼的影子。

两人是浙江江山县老乡，也是同学。年轻时毛人凤在崇德县当个小科长，穷得叮当响。还是他当年劝戴笠去考黄埔军校，才有了后来的戴笠。等戴笠发迹了，反过来把毛人凤拉进了军统。

但在军统里，毛人凤始终是个"大管家"。不管情报，不管行动，管人事、管经费、管后勤。戴笠评价他就五个字：菩萨心肠，不能成大器。

这话听着像骂人，但毛人凤一声不吭，继续当他的管家。有人当众搧他耳光，他笑着抹抹脸。蒋介石发火，脱下鞋帮往他脸上打，他回头跟人说：这是领袖的爱戴。

他后来对密友总结了自己的做官秘诀，就三个字——忍、等、狠。

但等来等去，命运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机会——

1946年3月17日，戴笠乘飞机从青岛飞往上海，途中坠毁，尸骨无存。

军统炸了锅。几万号特务群龙无首，一时间人心惶惶。军统改组成保密局，郑介民当局长，毛人凤和唐纵当副手。但郑介民是空降的，不管事；唐纵也"躺平"。真正在背后撑着整个摊子的，还是毛人凤。

这时候，向影心出场了。

向影心是谁？西安中医世家的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按说是名媛路线。可这姑娘野心比天大，十几岁就甩了家里安排的婚事，翻墙跑去给西北军一个团长当三姨太，走的时候给家里留了封信：胡逸发只是我的跳板，以后我会有更大的舞台，别担心。

还真让她说中了。她通过胡逸发搭上了戴笠，成了军统的女特工，代号"裙带花"。靠着美人计在情报战场上立了大功，最后戴笠把她"赏"给了毛人凤当老婆。

说是赏，毛人凤心里清楚得很——这哪是老婆，这是戴笠安在自己身边的一双眼睛。他吞了，因为当时他还只是个副手，没有资本翻脸。

戴笠一死，毛人凤需要向影心了。她人脉广、消息灵，四处帮毛人凤活动，拉拢关系。1947年，郑介民升职走人，毛人凤如愿以偿坐上了保密局局长的位子。

忍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了。

可一上台，毛人凤第一件事就是对付向影心。这个女人知道太多秘密了，而且她跟戴笠的关系人尽皆知，毛人凤一辈子活在这个男人的阴影下，心里那口气从来没咽下去过。

1947年夏天，向影心感冒住院。毛人凤以"精神异常"为由，直接把她送进了青岛郊外一家全封闭精神病院。关了将近两年，吃药打电击，人都快废了。

1949年初，向影心家人把她接了出来，辗转香港到了台湾。蒋介石亲自过问，毛人凤不得不把她接回家。两人名义上还是夫妻，实际上早已貌合神离。

到了台湾，毛人凤以为自己终于能大展拳脚了。没想到蒋介石早就另起炉灶，开始培养儿子蒋经国接管情报系统。蒋经国成立了"总统资料室"，后来变成了"国安局"，一步步把毛人凤的人和权全部架空。

1955年，保密局被改组为情报局，毛人凤虽然还挂个局长头衔，已经是个空壳。他手下的心腹被一个个调走，曾经手握几万特务的"笑面阎罗"，变成了一个连会都没人来开的光杆司令。

也是这一年，毛人凤在会场上咳了血，去医院一查——肺癌。

毛人凤一生迷信，五行缺火，特意取化名"以炎"来补。癌症晚期他不信正经医院，到处找江湖郎中要偏方。向影心也帮他找了一个所谓的"神医"，开了一剂中药。

1956年10月14日，毛人凤喝下那碗药后，暴毙身亡。

关于他的死因，至今说法不一。有人说是偏方毒性太大，本就病入膏肓的身体扛不住了；也有人怀疑向影心从中做了手脚，毕竟当年被关精神病院的仇，她不可能忘；还有人说是蒋经国授意。真相如何，已无从考证。

唯一确定的是——向影心没流一滴眼泪。

毛人凤葬礼刚结束，向影心就搬去了蒋介石侍卫长俞济时的家里同居。俞济时的原配已经过世，两人搭伙过日子。对于一个在军统、在毛人凤手下辗转大半生的女人来说，这或许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俞济时后来也移情别恋。失去依靠的向影心精神崩溃，最终被送进精神病院，疯癫至死。一代"军统之花"，结局比谁都惨。

倒是毛人凤那八个孩子争了口气。长子毛渝南考上麻省理工，后来当过富士康董事长；其他几个儿子也都在各自领域做出了成绩。毛渝南有一次在北京谈业务，对面坐的是杨虎城将军的儿子杨拯民。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对方知道他是毛人凤的长子——当年正是毛人凤下令杀害了杨虎城一家。

历史的账，就是这么吊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