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新四军旅长陶勇孤身拜访海匪头子孙二虎，手下却提议：“抓了送日本人！”孙二虎看了他一眼，气道：“你还是人吗？”

船舱里的气氛一下紧了，陶勇没有带一个连，也没有摆出旅长的架子，只身登船，就是要看孙二虎到底有没有胆量，也要让孙二虎知道，新四军是真心把孙二虎当成可以争取的中国人看待。孙二虎的手下有人动了歪心思，觉得抓住陶勇可以邀功换赏。

孙二虎听到这句话，火气立刻上来。孙二虎心里清楚，陶勇此前完全可以把孙二虎扣下，甚至按海匪处置，可陶勇没有那么做。陶勇放人、还枪、请饭，又亲自上船来谈，这份信任不是随便能遇到的。

孙二虎没有当场答应所有条件。多年在海上讨生活，孙二虎见过太多刀口上的事，也知道船一交、枪一交，孙二虎和手下百余人的路就变了。

可是孙二虎更明白，日军封锁沿海，苏中根据地物资运输困难，粮食、药品、布匹进不来，许多百姓和抗日队伍都被卡住。孙二虎过去靠海吃海，船熟、人熟、潮水熟，如果继续在海上抢同胞，那就是把本事用错了地方。

陶勇没有讲空话。陶勇对孙二虎说过，国难当头，有血性的中国人应当把枪口对准侵略者，而不是对准自己的乡亲。孙二虎出身贫苦，长期在弶港一带讨生活，能在海上聚起船只和人手，靠的是胆量，也靠熟悉海路。

陶勇看中的不是孙二虎过去的名头，而是孙二虎身上还有民族气节，还有可以转过来的本领。新四军要建立海上武装，靠一群不熟海情的陆上战士从头学起，时间来不及。争取孙二虎，既是统战工作，也是抗战急需。

后来，孙二虎接受改编，交出船只和枪支，加入新四军。孙二虎改名孙仲明，这个名字的意思很清楚，就是重新明白过来，走到抗日救国的路上来。

陶勇没有把孙仲明当成摆设，而是让孙仲明把海上的经验用到实际任务里。孙仲明驾驶熟悉的船只，护送陶勇和小分队从鲨鱼洼连夜出发，赶往弶港执行任务。

海上风向、潮汐、水道变化，孙仲明都熟。公开资料中把这次航行称作海防部队对付反动势力的“第一船”，这不是一句夸张话，而是孙仲明身份转变后的实际行动。

孙仲明真正让人信服，还在后面的运输护航。苏中贸易局调拨二十万斤公粮小麦运往山东，运输船在王港闸停留很久，前方又有封锁。

苏中军区后勤部门决定请孙仲明护航。孙仲明带六条战船赶到王港闸，把战船安排在前后和两侧，既开路，又防护。船队冒着风浪抢航三天四夜，绕过青岛、石岛一带封锁，把粮食送到山东。这批粮食能运出去，靠的不是一句口号，而是懂船、懂海、敢担责任的人把路走通了。

到1943年春，水上公安纵队和相关海上武装力量进一步整合，孙仲明带着船只、人员和武器回到海防团驻地。陶勇、姬鹏飞等人到码头迎接。

后来，相关队伍合编为苏中海防二团，孙仲明任团长，周少卿任副团长。这支队伍不只管运输，也要打仗。1943年10月31日晚，海防团配合特务营参加丰利之战。

孙仲明熟悉当地水陆地形，提出迂回打法，配合部队展开作战。经过数日战斗，丰利得以守住，海防二团也因此留下“海上猛虎团”的名声。

苏中海防部队的意义，后来越发清楚。1944年8月7日，苏中海防纵队在如东丰利补行成立典礼，陶勇兼任司令，杨进任政委，孙仲明任副参谋长。1945年10月，苏中军区海防纵队改建为华中海防纵队。孙仲明后来又参加苏中七战七捷和渡江战役。

一个曾在海上走偏路的人，被组织争取、教育、改造，最后把熟悉海洋的本领用在抗日和革命事业上，这段经历并不神奇，却很有力量。

回头看那次船上会面，陶勇的胆量重要，孙仲明的选择同样重要。陶勇敢去，是因为陶勇相信团结抗日能争取人心；孙仲明没有把陶勇交出去，是因为孙仲明还知道信义，也看到了真正该走的路。

历史留下这段故事，不只是因为一句“你还是人吗”，更因为这句话之后，孙仲明真的把船头调向了抗日的方向。这样的转变，才是这段往事最值得写下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