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怀孕7个月的周化祯被绑在刑架上,日军为了逼问她丈夫的下落,竟将烧红的烙铁烫在她隆起的腹部:“周振环在哪里?”
这句话,日本兵在那间烤得人脸发干的屋子里,前前后后问了七八遍。
说起来,宪兵队为抓一个孕妇兴师动众,搁在平常根本犯不上。
可1941年这一年,情形不一样了。
从1938年起,“三年治安肃正计划”在东北各地铺开,归屯并户、修建“集团部落”,把山里散居的农户整村整村往外赶,房屋一把火烧掉,地荒成“无人区”。
这套政策一搞,抗联和老百姓的联系算是掐断了大半——山里没了人,粮送不进去,消息也传不出来。
到1941年,这事在辽南已经折腾了三年,周振环这些人能联络上的,翻来覆去也就剩下家里这一条线了。
宪兵队这边的人手也跟着扩起来。这一年关东军治下的宪兵队加到十八个,下面分队、分遣队凑起来一百六十多个,人数往四千上奔。伪满的警察署、派出所更是遍地都是。
人手多了,手就伸得长,“保甲连坐”那套办法一用,谁家有人在外头打游击,左邻右舍多少都担着风险。
周化祯娘家婆家两头沾着抗日队的边,这名字混进宪兵队搜捕簿,本就是迟早的事。
腊月里北风正紧,雪粒子往人骨头缝里钻,几个伪警察堵上她家门口那天,她正坐在炕上,就着油灯给自己缝棉袄——那件棉袄她熬了三个晚上才赶出来,针脚走得密实,谁也没料到,这件衣裳后来成了辨认她伤势的记号。
院子是青砖灰瓦,门口挂着白底红太阳的牌子。
审讯的屋子在尽头,炭火烧得旺,不是为了取暖。
翻译官搬了条凳子坐到她对面,先叹口气:“周家媳妇,你男人跟抗日队混一块儿,早晚没好下场。你说出他在哪儿,皇军让你回去把孩子生下来。”
周化祯手搭在肚子上,眼睛盯着地上的裂缝,没接话。
小队长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转头冲翻译官吼:“问不出来,咱俩都别想交差!”
翻译官擦了把汗,又凑近周化祯,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就说一句,他在哪个屯子,我跟皇军求个情,让你回家生孩子。”
两个伪警察把她绑上刑架。烙铁早烧得通红,小队长拿铁钳夹起来,先举到她眼前晃了晃:“周振环在哪里?”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挪开。
烙铁挨上去那一下,先有股焦糊味窜起来,混着棉花烧着的烟,呛得满屋子人都皱眉。
周化祯的脊背绷成一条直线,后脑勺磕在木桩上,咬紧的牙关里挤出一声闷哼,没喊出口。
日本兵把铁又烧了烧,挪个位置再按上去,这一回她终于撑不住,腿一软,整个人吊在绳子上晃,肚子被绳子和木桩一起逼着往前顶,没地方躲。
其实翻译官刑讯场面见得不少,可一个怀着七个月身孕的女人,他到底没敢一直看,把脸偏到了一边。
铁一回接一回地按,到后头周化祯连哼都哼不出了,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整个人耷拉在绳子上,只有胸口还能看出在喘气。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炭火“噼啪”地响,和她身上一阵阵的抽搐。
谁能想到,这套刑用到这份上,她嘴里愣是一个字也没漏。
天黑透了她才被拖进牢房,几个女犯赶紧扒拉了干草给她垫上。
那件她熬了三个晚上缝出来的棉袄,前襟已经烧出一个洞,焦黑卷边,谁都不敢碰。
老太太递过来半碗水,她没接,手始终按在肚子上,眼睛睁着,一直等到窗户纸泛白。
宪兵队那晚说到底也没指望白忙活——周振环知道的接头人、藏身处,搁在哪个普通女人身上,扛不了几道烙铁多半就该松口了。可这道关,周化祯愣是没让过去。
撤走前,伪警察推门进来瞥了一眼,见她还吊在刑架上,手指依旧扣着木桩没松开,没敢多说,转身带上了门。
周化祯后来怎样,地方志记得不全,有说她数月后被救出来,带着孩子活了下来;也有说她没能熬过那年的冬天。
哪种是真,史料没给准信,但1941年宪兵队那道院墙之内,她该顶住的,都顶住了。
文章来源:锦州地方志《辽西抗日斗争史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