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0月10日,68岁的伪上海市市长、大汉奸、大卖国贼傅筱庵,凌晨三点参加完汪伪政府聚会后回到自己的官邸。跟随了他20多年的仆人朱升耐心哄他睡下,等所有人都睡觉后,朱升拿了把菜刀悄悄地推开了傅筱庵房门。
这一刀,军统等了差不多一年半。
说起来,傅筱庵原本还给军统递过一次投名状。
1939年5月,戴笠派了两名少将级特务戴星炳、吴赓恕潜入上海,托开滦煤矿驻沪经理许天民牵线,想拉傅筱庵一起动手除掉汪精卫。
许天民是真心抗日,接了任务就去找傅筱庵谈。傅筱庵满口答应,转身却把这事一五一十报给了汪精卫。
没过多久,许天民、戴星炳、吴赓恕三人先后被捕,押去枪毙。
戴笠在重庆听完汇报,拍了桌子,一句话传到上海军统区。
傅筱庵,必须死。
可这人不好动手。出门是装甲轿车,前后四辆护卫车跟着,宅子里外三十多个保镖。
此前几次刺杀,全都无功而返。军统上海区的人蹲了大半年,硬是找不到一丝缝隙。
缝隙最后是从厨房找到的。有人查出傅家的厨子朱升,跟黄金荣府上的看门人是同乡。
朱升这人不简单,早年在日本人的工厂当童工,做工受了伤,差点死在街边,是傅筱庵的父亲把他捡回去救活,留在府里当差。
老爷子过世后,他接着伺候傅筱庵,一晃二十多年,府里府外都当他是自家人。
军统的人盯上他常去的一家小酒馆,那馆子其实早被军统包了下来。店主天天陪他喝,陪他聊。
朱升几杯酒下肚,牢骚就出来了,骂日本人,骂傅筱庵当汉奸不当人。店主顺着他的话往下引,问他敢不敢替上海除了这个害。
这话问出去没多久,事情就出了变数。
据后来的几种回忆记载,傅筱庵撞见朱升和府里一个内眷的私情,当场变了脸。
朱升当场跪地求饶,傅筱庵松了口,说再留他坐满一周。这一周,成了朱升动手的最后期限。
一个防了三十多个保镖的人,最后栽在了一碗没喝下去的银耳汤上。
十月十号这天赶上汪伪政府的双十应酬,傅筱庵喝到凌晨三点才被送回虹口的官邸。
朱升照旧端了碗银耳汤进屋,傅筱庵没喝,和衣倒下就打起了呼噜。朱升端着空碗退出去,在门外站着听了一阵。
整栋楼的鼾声、脚步声都渐渐没了动静,连值夜的警卫都靠着墙打起了盹。
他转身进厨房,摸出早就磨好的那把菜刀,攥着它推开了卧室门。
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道白光,正照在床上。
朱升举刀砍向傅筱庵的脖子,一刀下去,人没醒,只闷哼了一声。
他怕砍得不够狠,又照着喉咙、脑袋补了好几刀,直到那点响动彻底停了才收手。
杀完人,朱升没往外跑。他脱下沾血的外衣,换了身干净的,拎起竹篮子,推着自行车,天不亮就出了后门。
路过门房,他照旧打了声招呼,说去买菜。
这一去,直奔法租界,接应的军统人员早在那儿等着,连夜把他送去了重庆。
军统给他发了三千块法币的奖金,安排他在重庆张家花园落了脚,按月给他贴补。
他后来用这笔钱开了间烟厂,当上了老板。
这场刺杀后来还被军统编成话剧,搬上特务处成立八周年纪念大会的舞台,当成锄奸样板演给自己人看。
傅公馆天亮后炸了锅。佣人推开门,看见床上一片血,脑袋耷拉在枕边,几乎要断开。
日本宪兵队赶来翻了个底朝天,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申报》第二天登了一行字,虹口血案,傅筱庵被刺身死。
这一年,距他递给汪精卫那份投名状,刚好过去十七个月。
文章来源:澎湃新闻《1940年伪上海市长遇刺的来龙去脉》、评历史网《历史上的朱升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