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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费重金拆解大型设备海运回国,放在旁人眼里实属亏本买卖,可这家扎根印尼的中企,心

耗费重金拆解大型设备海运回国,放在旁人眼里实属亏本买卖,可这家扎根印尼的中企,心里早已算清利弊得失。

苦心经营数年,磨合合作,一点点完善厂区建设,好不容易达标了四成本地化用工要求,结果一纸新规强制拉高标准,扶持福利直接清零,各类监管门槛不断加码。谁也无法保证,达标六成指标后,后续政策不会再度凭空提高要求。

这家企业的遭遇并非个例,而是近年来中国企业在印尼投资的缩影。2026年6月,位于印尼苏拉威西岛的中资新能源电池厂,用三周时间拆空了整条生产线,电芯模组、涂布机等精密设备全部拆成零件打包,贴着“中国制造,原路返回”的标签装上集装箱。

负责人感叹道:“两船设备运过去,两船再运回来,中间亏掉的几年就像做了场梦”,道出了无数海外投资者的心酸。

谁能想到,这家企业背后是中企十年间投入的650亿美元真金白银。从2013年青山控股率先拿下莫罗瓦利工业园,到华友钴业、宁德时代相继入局,中国企业硬生生将印尼从一个只卖原矿的国家,推升为全球镍产量占比超过五成的精炼镍生产国。

仅镍冶炼环节的直接投资就超过140亿美元,配套的电力、港口设施更是不计其数,当地镍相关产品的出口额一度比肩煤炭和棕榈油,成为三大创汇支柱之一。

企业原本以为扎根深耕可以换来稳定发展,毕竟为达标四成本地化用工,他们花费数年时间培训本地员工、磨合劳资关系,完全跟随印尼政策导向经营。

然而,2023年《第6号法律》生效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这部替代旧法规的新法,不仅严格限制外籍劳工准入,还让本地用工监管骤然升级,之前的扶持政策被一笔勾销。

更严厉的措施还在后面。2026年初,印尼直接削减镍矿开采配额三成,核心矿区降幅甚至超过70%,韦达湾从4200万吨骤降至1200万吨。整个行业面临接近40%的原料缺口,冶炼厂只能停工待命,下游电池材料供应链直接卡壳。

紧接着4月,矿产资源部又出台新规,大幅上调低品位镍矿的计税基准,并且为伴生金属新增独立税种,使电池级镍的生产成本暴涨近200%。

中国驻印尼使馆紧急致函交涉,直言此举“威胁到所有同类型项目的运营可行性”,但印尼方面不仅没有松口,财政部长甚至毫无证据地指责部分中企存在“非法活动”。

这些中企严格遵守当地法律,外籍劳工任用也按规定申请了RPTKA许可,经过学历验证、技能评估等多重关卡,最终却被无端抹黑。

更让企业没有底气的是政策的不可预测性,印尼产业政策历来有“政令随人走”的特点。2025年刚要求外资将外汇收入在本地银行存放一年以上,2026年又加码限定必须存入国有银行,还限制兑换比例。

这次用工标准从四成提升到六成,谁能保证下次不会再涨到八成?这种无休止的加码,让企业根本无法做出长期规划。

其实企业不是没犹豫过,但算来算去,撤离似乎成了最理智的选择。印尼本土工业根本无法承接这些高端设备,精密涂布机、自动化控制系统在当地既没有技术人才维护,也缺乏配套产业链,若在当地变卖,只能低价处理。与其廉价处置,不如花重金拆运回国,检修调试后还可重新投产,这相当于保住了核心资产。

这波“硬核撤离”实际上是一种用行动表达抗议,印尼中国商会罕见地向总统普拉博沃递交投诉信,直指当地“政策缺乏稳定性、监管过度且存在腐败敲诈”。要知道,中国企业的投资不仅是产业建设,也带动了当地就业及工业化进程,但印尼却采取“引资-套牢-收割”的短视做法,正在逐渐消耗外资信心。

现在的印尼陷入两难境地:一方面需要外资的技术和资本推进“资源下游化”战略,另一方面又急于收紧利益分配;既希望成为全球镍产业龙头,又用频繁变动的政策把投资者推向撤离。

普拉博沃总统虽然承认外资对审批繁琐的不满,计划成立放松管制工作组,但财政部长仍坚持“国家利益优先”,政策摇摆不定令企业无所适从。

这场撤离给所有出海企业敲响警钟:海外投资,政策稳定性远比短期利益更重要。那些看似亏本的拆运成本,其实是避免更大损失的止损费。

对于印尼来说,想真正实现产业升级,单靠资源禀赋远远不够,还必须守住营商环境的底线。毕竟资本会用脚投票,失去的信心要再追回来,比引进投资难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