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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杨宇霆一脚踢开张学良的家门,训斥道:“你这个少帅还要不要当了?”张学

1928年,杨宇霆一脚踢开张学良的家门,训斥道:“你这个少帅还要不要当了?”张学良闻言,当即面色阴沉:“我干不好,你来干好了!”
1928年皇姑屯事件爆发,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年仅27岁的张学良仓促接班。在杨宇霆这些跟随老帅打天下的“前朝老臣”眼里,张学良不过是个还没断奶的“小六子”。
杨宇霆始终把自己定位成托孤之臣,觉得东北这艘风雨飘摇的大船,必须得由他这个老长辈来掌舵。他甚至在公开场合多次把张学良比作“阿斗”,逢人便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真正让两人走向彻底决裂的,是他们在东北政治路线上的严重分歧。
当时的东北可谓是内外交困。外部有日本人步步紧逼,企图攫取东北的铁路权;内部则面临着是否要与南京国民政府妥协的路线抉择。年轻的张学良看清了历史大势,坚决主张“东北易帜”,服从南京方面,以求实现名义上的全国统一。在他看来,只有背靠中原,才能有效抵御日本人的野心。
偏偏杨宇霆极力反对这个决断。杨宇霆认为蒋介石心机太深根本靠不住,主张东北保持半独立状态,联合李宗仁、白崇禧等桂系军阀去抗衡南京。
路线之争,历来是政治博弈中最残酷的一环。因为政见不合,杨宇霆开始处处跟张学良较劲,甚至到了目无尊长的地步。
1928年7月,南京国民政府派代表何成浚前往奉天商谈易帜事宜。杨宇霆身为下属,竟然越俎代庖,直接给南京方面拍电报,要求何成浚必须先到滦州下车,与他会谈之后才能去奉天见张学良。
外地使臣来拜访,竟然要先过总参议的门,再进少帅的府。这种完全不把一把手放在眼里的僭越行为,已经实打实触及了权力的底线。
到了1929年1月7日,杨宇霆为父亲举办寿宴,事态发展到了极其难堪的境地。那一天,位于沈阳小河沿的杨公馆门庭若市。不仅南京、山西各路军阀派了代表前来祝寿,连日本方面也有要人出席。杨宇霆以东北实际掌舵人自居,风光无两。
张学良带着夫人于凤至亲自登门贺寿,给了极大的面子。杨宇霆却依然端着老长辈的架子,仅仅以“普通宾客之礼”相待,没有任何特殊的礼遇。据当时的亲历者回忆,张学良当天在观剧席上全程手托腮帮,若有所思,中途便提前离席。那一刻的沉默,其实已经宣判了杨宇霆的结局。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次冲突,发生在那场寿宴的三天后。
1929年1月10日下午,杨宇霆带着自己的得力亲信、时任东北交通委员会委员长常荫槐,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帅府。两人此行并无任何事先通报,手里拿着一份早就拟好的任命书,要求张学良立刻签字,成立东北铁路督办公署,并由常荫槐出任督办。
这相当于要在张学良的权力版图里,强行切走中东铁路这块巨大的肥肉。张学良强压着怒火,推脱说此事涉及对苏外交,必须先请示南京国民政府,不能草率做决定。
杨宇霆却毫不退让,强硬地顶了回去:“此事我们俩已经商量好了,就这么办了。你现在签个字,我们马上公布于众!”
张学良借口晚饭时间已到,想留两人吃饭,打算饭后再议。杨、常二人毫不买账,声称家里已经备好饭,吃过饭再回来听结果,随后便昂首阔步转身离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张学良下达了最后的决断。根据张学良晚年的口述回忆,他在下达杀令前,经历了极度的心理挣扎。他甚至拿出一枚银元来占卜吉凶,连抛三次,结果全都是“杀”。这足以看出,不到万不得已,他确实不愿意向这位居功至伟的老臣下死手。
当天晚上,杨宇霆和常荫槐毫无防备地重返帅府老虎厅。迎接他们的,早已换成了警务处长高纪毅带领的几名全副武装的卫士。随着几声沉闷的枪响,名震一时的东北双雄双双倒在血泊之中。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老虎厅事件”。
除去杨宇霆后,整个东北军高层悚然震惊,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位年轻的少帅。从巩固权力的角度来看,张学良通过雷霆手段立了威,彻底掌控了东北局势。可是把目光放长远来看,这却是一次极其惨痛的战略自毁。
杨宇霆固然飞扬跋扈,但他卓越的外交手腕和战略眼光,恰恰是东北军不可或缺的防火墙。在处理对日关系时,杨宇霆一向极其强硬。日本人曾多次向张作霖施压,要求在东北实行“杂居”。杨宇霆敏锐地指出这是变相的侵略,力主坚决拒绝。经过数次交锋,日本人深感杨宇霆极难对付,甚至曾动用反间计,特意送给张学良一本暗示权力更迭的《日本外史》,企图借刀杀人。
可惜年轻的张学良只看重了内部权力的得失,忽略了外部制衡的需要。杨宇霆一死,东北军内部再也没有人能帮张学良妥善斡旋错综复杂的国际局势。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军群龙无首应对失措,最终导致大好河山沦丧敌手。
晚年定居海外的张学良,在面对历史学家的访谈时,多次流露出对当年冲动之举的深深悔意。他坦言杨宇霆足智多谋,如果有他在,东北军在面对日本人时,绝不至于陷入那般被动挨打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