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特朗普亲手送上高院,巴雷特为何敢公然否决总统政令
2020年,特朗普力排众议提名保守派学者巴雷特进入最高法院,本想靠她巩固右翼司法优势。可时隔数年,这位总统一手扶持的大法官,多次在关键案件中投出反对票,6月30日更是直接参与裁定特朗普修改出生公民权的行政令违宪,彻底引爆右翼选民怒火。不少MAGA支持者痛斥其“背叛”,但巴雷特的选择无关立场倒戈,根源是美国三权分立制度、终身法官特权与她根深蒂固的原旨主义司法信仰。
6月30日最高法院6比3的裁决,成为双方矛盾的爆发点。特朗普重返白宫首日签署行政令,试图限制外籍临时居留者、非法移民子女自动获得美国公民身份,直接挑战宪法第十四修正案条文。同为特朗普提名的卡瓦诺,仅认定行政令违背普通联邦法律,为共和党后续立法留有空间;巴雷特却加入首席大法官罗伯茨的主流意见,从宪法原始释义层面,彻底否定总统单方面改写公民权规则的权力,直接击碎右翼依靠高院推行行政政策的幻想。
翻阅近年判例能清晰看到巴雷特的独立轨迹。法律机构Empirical SCOTUS数据显示,她与极端保守派大法官阿利托投票一致率持续下滑,和自由派大法官卡根协同裁决比例稳步上升。此前她曾驳回共和党收紧邮寄选票的诉求,保住宽松投票规则;还联手自由派法官,否决特朗普冻结20亿美元对外援助的紧急政令。一系列判决让福克斯媒体、共和党议员轮番发难,甚至有人攻击她领养的海地黑人子女,呼吁发起弹劾。
但从美国宪法框架来看,弹劾威胁很难落地。宪法第三条明确联邦大法官终身任职,解除职务需众议院半数发起弹劾、参议院三分之二投票定罪,仅因判决不符合政党诉求,完全达不到弹劾法定标准。社科院国际法学者王惠茹分析,右翼无力撼动巴雷特职位,只能依靠舆论抹黑、人身攻击施加压力,试图间接束缚她后续司法判断。
大众难以理解:特朗普精挑细选保守派法官,为何巴雷特不愿顺从总统意志?核心在于她完整且成型的司法理念。巴雷特师承保守派司法泰斗斯卡利亚,终身坚守原旨主义,主张法官只能依照宪法制定之初的原始文本含义释法,行政分支无权依靠行政令篡改宪法内涵。在她的认知里,特朗普绕开国会修宪流程,仅凭行政命令重新解读“受其管辖”,属于越权变相修改宪法,严重破坏司法体系公信力。
早在2020年参议院确认听证会上,巴雷特就遵循金斯伯格原则,拒绝提前对争议议题表态,只承诺以法律文本为唯一裁决标准,不受总统、政党裹挟。她出身天主教家庭,法学院成绩全班第一,长期执教圣母大学法学院,三次获评杰出法学教授,价值观早已稳固,不会因提拔之恩沦为行政权力附庸。她在著作《倾听法律》中写道,法官若被舆论、政治压力裹挟,裁决便不再忠于法律,只会屈服大众情绪。面对漫天指责,巴雷特始终保持沉默,只用法庭投票践行自身准则。
巴雷特刻意与特朗普阵营划清界限,也是最高法院维持自身权威的必然选择。高院能与行政、立法分支三足鼎立,核心在于超脱短期党派博弈。若保守派法官一味迎合共和党总统,自由派法官依附民主党,最高法院将彻底沦为两党斗争工具,长久积累的司法公信力会快速崩塌。主动拉开距离,本质是保全保守派司法体系长期可信度。
与此同时,巴雷特从未完全脱离保守底色,2022年堕胎权案件中,她依旧投出保守派关键一票。她排斥的只是民粹化的MAGA极端路线,坚持温和文本主义,区分政党政治诉求与刚性法律条文。她曾将九位大法官比作无法分开的伴侣,比起党派对立,法理共识才是法庭的核心准则。
这件事也撕开美式三权分立的双面性。制度设计依靠终身制隔绝法官短期政治压力,理论上保障司法独立;但两党疯狂争夺大法官提名权、民粹势力用人身攻击逼迫法官站队,持续侵蚀司法中立根基。当大法官选拔沦为忠诚度测试,即便有终身任职制度兜底,司法公正也会被党派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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