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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国民党三个王牌师合力围歼日军一个联队,美式冲锋枪和机关炮火力全开。可

1945年,国民党三个王牌师合力围歼日军一个联队,美式冲锋枪和机关炮火力全开。可等到最后打扫战场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天的仗打得痛快,说实话,打了八年,从来没有哪一回像这样扬眉吐气过。三个美械师,冲锋枪、机关炮、火箭筒,要什么有什么。弹药箱堆得比人还高,子弹打出去跟不要钱似的。对面的日军那个联队被围在一条狭长的山谷里,前后左右都是咱们的人。飞机在天上转着圈地炸,地面部队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压。那股子火力,别说一个联队,就是一个师团来了也得脱层皮。山谷里浓烟滚滚,枪炮声震得耳朵嗡嗡响,打了整整两天两夜,日军的抵抗才慢慢弱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仗打完了,该打扫战场了。按照以前的规矩,这是最让人兴奋的环节,捡枪、捡弹药、翻军官的公文包,运气好还能搜出几块手表几包烟。可这次不一样,士兵们端着枪走进山谷,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地上躺着的日军士兵,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打死的。

有的蜷在岩石后面,枪还抱在怀里,可身上一个枪眼都没有。有的靠在树干上,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眼窝深深地凹进去。还有的趴在小水沟边,手伸向水面,到死都没够着那口水。一个年轻士兵用刺刀挑开一具尸体旁边的干粮袋,空的,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山谷里静得可怕。没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有人掀开一个日军军官的帐篷帘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具尸体,全是伤兵。有的伤口早就化脓了,裹伤的纱布黑乎乎地粘在肉上,苍蝇嗡嗡地围着转。旁边丢着几个空药瓶,还有半卷被撕烂的绷带。帐篷角落里有一本烧了一半的日记,一个识字的班长捡起来翻了翻,脸色变了,上面记着他们最后几天的口粮配给,从每人每天三两,到二两,到最后几天什么都没了。

也就是说,咱们这边冲锋枪机关炮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山谷里那帮人正在挨饿。有的已经饿了好几天,连扣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老排长蹲在地上抽烟,烟头一明一暗的。他打鬼子打了八年,从淞沪会战就开始扛枪。他说以前跟鬼子拼刺刀,那小鬼子一个个壮得像头牛,三个人未必按得住一个。你看看现在躺地上的这些,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这哪还是当年的日本兵啊。

这话说得在理。1945年的日军,早就不是1937年那拨人了。太平洋战场把他们的精锐都填进去了。国内征兵把年龄一降再降,十五六岁的孩子都往战场上送。补给线被中美空军炸得七零八落,粮食弹药运不上来。以前下乡扫荡抢粮烧房子那股子嚣张劲儿没了,到1945年,有的鬼子甚至抱着机枪找老百姓换玉米吃。

可这些东西,你在打仗的时候根本想不到。你只知道对面是鬼子,是杀了你爹妈、烧了你房子的鬼子。你端着美式冲锋枪扣扳机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弄死他们。你不会去想对面那帮人几天没吃饭了,不会去想他们伤兵的纱布多久没换了,不会去想他们的联队长是不是已经发了诀别电报。

可现在你看见了。

山谷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有一多半不是被子弹打死的。是饿死的,是病死的,是活活拖死的。几百个伤兵被集中在一起活活烧死,不是咱们烧的,是他们自己人烧的,怕拖累突围的速度。

一个刚入伍不久的新兵蹲在地上吐了。旁边一个老兵拍拍他的背,没说话。老兵打了八年仗,见过死人堆成山,可从没见过这种死法。这跟战场上冲锋陷阵战死是两码事。战死是硬碰硬,你打死我我打死你,谁输了谁认。可这种死法……让人心里堵得慌。

指挥部的参谋们来来回回清点人数,统计战果。数字很快就出来了,歼灭日军一个联队,缴获武器若干。按战报的写法,这又是一场大捷。可现场没有一个人欢呼,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八年了。从1937年卢沟桥的枪声响起,到今天1945年的这个春天,中国人打了整整八年的仗。多少城市丢了又夺回来,多少村庄烧了又重建,多少家庭散了再也没能团聚。咱们恨日本人,恨到骨头缝里。可在那一刻,看着山谷里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尸体,那种恨意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胜利当然是胜利。三个美械师围歼一个联队,火力碾压,战术得当,没什么好说的。可胜利的味道不应该这么苦涩。一个打了八年的老兵蹲在地上,把烟头摁进土里,站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早知他们饿成这样,咱们何苦打这么狠。

没人接话。山风吹过山谷,卷起一阵尘土,盖住了那些瘦骨嶙峋的尸体。

打扫战场的人继续低着头干活,谁也没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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