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大院门口撞见李达康和沙瑞金,俩人凑一块儿那阵仗,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说个真事儿,就今天傍晚,我骑电驴子从光明区回来,路过省委大院东门,正好赶上里头出来两辆车。
前头是沙瑞金那台考斯特,后头跟着李达康那辆老款奥迪,号牌我都认得死死的。
本来没啥,可车停路边,俩人没上车,就站在岗亭旁边的老槐树下头说话。
我心想完了,这指定是哪块地皮又出幺蛾子了,赶紧把车往道沿上一支,假装蹲那儿系鞋带,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就听见沙瑞金声音不大,但字字都带着风:“达康同志,林城塌陷区那两千户搬迁,补偿方案我看过了,码字码得挺漂亮,可老百姓昨天把信直接递到我桌上,说安置房的地基还在养鱼。
”
李达康当时脸就黑了,我离着七八米都看见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这人我知道,最恨底下人把他当傻子糊弄。
他一把扯开领带,嗓门差点没收住:“沙书记,这情况我真不知道!
昨天龚大伟跟我汇报还拍胸脯说月底交钥匙,这帮王八蛋连我都敢骗!
”
沙瑞金倒没急,拢了拢袖口,往树影里挪了一步,说:“你也别光骂,底下人看人下菜碟的毛病,根子在哪儿你心里没数?
你天天盯项目盯进度,市府班子谁敢跟你报丧不报喜?
”
这话一出来,李达康像叫人点了穴,攥着领带的手垂下去,闷了好半天才吭声:“您说得对,我耳朵根子这些年是越来越软了。
今晚我就去塌陷区,挨户敲门,安置房一天不达标,我一天不回办公室。
”
沙瑞金伸手把他肩膀上的碎树枝弹掉,忽然笑了笑,说:“去吧,别坐你那奥迪,坐我考斯特,动静小点。
记住,敲开门先别念汇报材料,蹲灶台边上听,听老百姓骂娘,骂得越难听,你改得越利索。
”
后来我瞅着李达康真就弯腰钻进考斯特,沙瑞金让司机把车窗帘子全拉开了,俩人并排坐着,没再吭声,车灯扫过老槐树,直接往林城方向拐了。
我骑在电驴子上愣了半天,心里头发酸。
这年头当官能当到被人当面揭短还点头认账,大半夜真往塌陷区钻的,不多。
李达康身上是有刺儿,可沙瑞金这根针,专挑他穴位扎,扎一下,他反倒活泛过来了。
到家把这事说给媳妇听,媳妇拿围裙擦着手说:“你少在外头瞎听墙根,那俩老头较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较得越狠,烂事儿越少。
”我想想还真是。
行了不说了,我得热饭去了。
就是心里热乎乎的,汉东这天儿,眼瞅着要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