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个人，3杆枪，被上百越军围在一间破屋子里。弹药快打光了，3个兄弟身上都挂了彩，最惨的一个腿都断了。换你是指挥员，你怎么办？投降？等死？还是拼了？1979年，23岁的班长陈书利选了最疯的那条路——他一个人冲出去，把上百号敌人全引到自己身上，给剩下6个兄弟撑开一条活路。

事情得从1979年2月说起。那一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几十万解放军从广西、云南两线突入越南北部。陈书利所在的41军121师361团，接到的任务是纵深穿插高平，切断越军退路。说白了，就是插到敌人后方去，把口袋扎紧。

这活儿听着威风，干起来要命。

2月17日深夜，361团推进到宗梅地区，前面横着一条谢牢河，唯一能过的就是一座烂得不行的铁索吊桥，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团主力趁夜摸过去了，但队伍拉得老长。越军就等这个机会——等后勤梯队进了谷地，三面高地上的火力一起招呼下来。骡马炸飞，弹药殉爆，团副政委当场牺牲。

陈书利的连队也被冲散了。

大雾弥漫，能见度不到三米，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喊叫，根本分不清敌我。等天亮雾散，陈书利扭头一看——整个班就剩他和副班长韦程儒两个人。

两人边走边打，一路上陆续碰到了5个同样掉队的战士：机枪副射手陈武贤，肚子上挂了彩；迫击炮手胡清祥，肩胛骨被打穿；机枪班长黄志荣，右胳膊中了弹；还有熊武俊和马占社，马占社最惨，右腿骨折，根本走不了路。

7个人，来自5个不同的连队，互相都不认识。武器加一块儿就3杆枪——一支56式冲锋枪、两支半自动步枪，外加9颗手榴弹。没电台、没干粮、没地图。

陈书利往四周看了一圈，说了句：既然凑到一块儿了就是缘分，我来指挥。

2月21日中午，7个人摸到一片开阔稻田边上。稻田中间有间废弃的化肥仓库，四周三面高地上全是越军，正规军加民兵，少说上百号人，轻重机枪都架好了。

陈书利一咬牙：躲进那屋子。

这屋子是竹片和泥巴糊的，墙薄得子弹一穿就透。唯一能用的就是墙角堆着的化肥袋。陈书利带头搬，重伤员也跟着干——马占社拖着断腿在地上爬，用身体把化肥袋推到射击位；胡清祥用没伤的那边肩膀扛；黄志荣用左手压子弹。

很快，一道化肥袋堆成的环形工事成了型，半人多高，上面留了射击孔。

陈书利下令：敌人不到30米不准开枪，省着点打。

越军第一波上来了，一个班沿着田埂摸过来。陈书利盯着射击孔，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哒哒哒！"三个点射，冲在最前面的3个越军直接栽进稻田。后面的连滚带爬就撤了。

但越军不甘心。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一波接一波往上冲。轻重机枪扫得竹泥墙全是窟窿，化肥粉尘弥漫得人睁不开眼。陈武贤虽然肚子上有伤，半自动步枪愣是没停过，枪枪咬肉。韦程儒守侧翼，和陈书利、陈武贤形成交叉火力。没枪的4个伤员在后面压子弹、递弹药、报敌情。

从上午打到天黑，越军冲了10次，全被打回去了。化肥仓库周围躺了一圈越军尸体，战后核定毙敌20人——其中陈书利一个人干掉15个。

7个中国兵，零阵亡。

但弹药快见底了，手榴弹早扔光了，冲锋枪子弹也没剩几发。3个重伤员情况越来越糟，胡清祥的伤口开始发黑，马占社断腿肿得跟柱子似的。越军虽然主力调走了，但留了人在外面点着篝火，枪口对着破屋。陈书利心里清楚：天一亮敌人肯定再攻，这回扛不住了。

他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给胡清祥，蹲在地上用手指头画撤退路线：往北，那是部队的方向。
然后他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我一个人把敌人引开，你们趁机往北走。

陈武贤急了：班长你这是去送死！

陈书利没废话：这是命令。你们活着回去，就算咱们赢了。

趁着夜色和大雾，陈书利从后墙破洞钻出去，先滚了块大石头制造动静，接着朝越军阵地打了一梭子弹，又打了一发缴获的信号弹。暗红色的光划破夜空，越军以为解放军大部队来了，主力全扑向西侧山林。

剩下6个人趁这个空档，分两路钻进稻田往北突围。韦程儒、陈武贤、熊武俊、黄志荣4人当晚就找到了121师的搜山部队。胡清祥和马占社因为伤太重走不动，在敌后山林里藏了4天，2月25日才被搜救分队救回来。

而陈书利呢？他在暗夜里拼命跑，故意把敌人往自己这边引。身后火把和喊叫声连成一条长龙，上百越军在丛林里追他一个人。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右肩，巨大的冲击力把他从山坡上掀翻。他忍着剧痛爬起来，甩掉追兵，摸到了一个天然溶洞，洞口被藤蔓挡着，根本看不出来。他钻了进去。

洞里又湿又冷，他撕了块衣服勉强包了一下伤口。不敢睡，不敢出声，渴了舔石壁上渗出来的水珠，饿了在洞口拔几棵野菜嚼。伤口很快感染化脓，右胳膊肿得老高。

两天后，他在洞里听到了密集的炮声——那是部队进攻的节奏。他挣扎着爬出洞口，循着枪声方向摸过去。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草绿色军装。

"我是361团8连班长陈书利。"

说完这句话，他就瘫倒在地，昏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躺在野战医院。更让他高兴的消息传来：6个兄弟全部脱险，无一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