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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承认成吉思汗是他们的共有皇帝祖先,同时伊朗人把成吉思汗的孙子旭烈兀尊为国家的

伊朗承认成吉思汗是他们的共有皇帝祖先,同时伊朗人把成吉思汗的孙子旭烈兀尊为国家的建立者,那是伊朗古代的伊儿汗国;


在伊朗西北部的古城大不里士,导游向外国游客介绍当地古迹时,常常会提到一个名字:旭烈兀。


六百多年前,这位蒙古将领把都城定在了这里。


但有意思的是,当话题转到他的祖父成吉思汗身上时,介绍词往往变得简短而谨慎。这种差别并非偶然,它折射出伊朗人在面对蒙古时代时一种很具体的历史态度。


事情要从十三世纪初说起,1219年,成吉思汗统率的大军离开蒙古高原,向西边的花剌子模帝国发起进攻。


接下来的几年里,布哈拉、撒马尔罕、尼沙普尔等中亚和伊朗名城相继陷落。


据当时人记载,蒙古骑兵攻陷尼沙普尔后,整座城市几乎被夷为平地,工匠被掳走,土地荒弃。对伊朗高原的居民来说,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志费尼在《世界征服者史》里详细记录了蒙古军队的组织方式和战术,但他笔下的征服者更像是一股无法阻挡的自然力量,席卷而过,留下废墟。


成吉思汗本人在1227年去世于东征西夏的途中,他从未踏足伊朗腹地,但他的西征却在伊朗历史上留下了深深的创口。


直到今天,伊朗的历史课本在提到这一段时,使用的词汇依然是“入侵”与“灾难”,而非“统一”或“融合”。


时间推进到1252年,蒙古大汗蒙哥下令他的弟弟旭烈兀统率大军再次西进。


这支军队的任务很明确:消灭盘踞在厄尔布尔士山脉的木剌夷教团,以及征服已经衰弱的阿拔斯王朝。


1256年,旭烈兀攻灭了木剌夷,据说那些险峻的山寨被逐一摧毁;两年后,他的大军开进巴格达,末代哈里发穆斯塔绥姆投降,阿拔斯王朝正式终结。


这些事件本身充满了火药味,但故事到这里出现了关键的转折。


与祖父不同,旭烈兀没有返回蒙古草原,他选择留在了波斯,并在1256年正式建立了伊儿汗国,把大不里士定为都城。


这个决定改变了他在伊朗历史中的位置,伊儿汗国的疆域以伊朗高原为核心,东起阿姆河,西抵幼发拉底河。


更重要的是,旭烈兀及其继承者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建设。


他们修复道路、建立驿站、招募波斯文人进入行政体系,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了被战火破坏的农业灌溉系统。


到了第三代伊儿汗合赞时期,统治者公开皈依了伊斯兰教,废除了部分蒙古习惯法,转而采用更符合当地传统的治理方式。


这些实实在在的动作,让旭烈兀的形象在伊朗历史中逐渐发生了偏移。他不再仅仅是一个骑马而来的外来征服者,而是被描述为一个在地化王朝的开创者。


伊儿汗国时期的史学家拉施特奉合赞之命编纂的《史集》,很能说明问题。


这部巨著用波斯语写成,系统整理了从传说时代到当时的整个世界历史,其中蒙古史占了很大篇幅。


当笔触落到旭烈兀及其后代时,文本的重心明显转向了制度建设、文化赞助和国家治理。


他详细记载了伊儿汗国的税收制度、宫廷礼仪以及与周边政权的外交书信,把这些内容编织进了伊朗政治史的脉络。


在伊朗后来的历史叙事中,这种区分被保留了下来。成吉思汗被归入“世界史”或“蒙古史”的章节,作为蒙古帝国的缔造者出现。


而旭烈兀和伊儿汗国则被纳入“伊朗史”的序列,与萨珊王朝、萨曼王朝并列。


伊朗的历史教科书在讲述这一时期时,不会把成吉思汗列为伊朗的皇帝或祖先,即便他的孙子在伊朗建立了长达近一个世纪的政权。


这种切割看似微妙,实则清晰:旭烈兀的历史贡献被承认,但成吉思汗与伊朗的关系被严格限定在帝国框架之外。


其实,这种选择性记忆在伊朗历史上并不新鲜,从亚历山大大帝到阿拉伯人,再到后来的突厥部落,伊朗文明在几千年的时间里多次遭遇外来军事力量的冲击。


伊朗人处理这些记忆的方式往往很务实:谁在这里建国、谁采用波斯行政体系、谁最终被本土文化吸纳,谁就会被写进本国的正史。


伊儿汗国的蒙古统治者后来深度波斯化,他们任用波斯官僚,使用波斯语处理政务,赞助波斯文学与艺术。


到了伊儿汗国后期,统治者几乎完全融入了伊朗的政治传统,甚至反过来被视为波斯文化的守护者。


而成吉思汗始终属于另一个叙事空间,他是蒙古帝国的起点,那个帝国的中心远在东方。


他对伊朗来说,更像是一个遥远的符号,代表着一段被征服的过去,而非一段共同的历史。


伊朗主流史学界对他的态度,与其说是敌意,不如说是一种刻意的疏远。


他们不否认这段历史,但也不打算把这位征服者请进自己的历史殿堂,更不会承认他是伊朗人的祖先。


旭烈兀的陵墓早已湮没在历史中,或许连确切位置都已不可考。但在伊朗的历史课本和公共记忆里,他作为伊儿汗国开创者的位置是明确的。


而成吉思汗的形象,则始终停留在伊朗史书的外围,标记着一段创伤与征服的记忆。


信源:光明网《博览群书》蒙古西征伊朗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