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唐山大地震中,一座看守所倒塌,200多名囚犯跑出来,但是他们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留下来救人,最终救出了112条鲜活的生命,直到救援的最后,都没有一个人离开。
7月28日凌晨,河北唐山还在沉睡。那是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夏夜,看守所里的犯人们翻来覆去睡不着,谁也没想到再过几十秒,这座百万人口的城市就要经历一场天翻地覆的变故。
凌晨3点42分,大地猛地一抖,紧接着就是山崩地裂般的摇晃。唐山市看守所几米高的围墙轰然倒塌,铁门横七竖八地躺在瓦砾堆里,平日荷枪实弹的岗哨也不知道被埋到了哪里。
许多看守警察在睡梦中再也没能醒过来,犯人反而相对幸运一些,因为监房建得格外牢固,没有完全震塌,但墙壁全都裂开了大口子。一个个犯人从裂缝里钻了出来,眼前只剩废墟和漫天飞舞的灰尘。限制自由的高墙、铁门、电网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和废墟中此起彼伏的呼救声。
说实话,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心里就在想——换作任何人,面对突然砸到头上的自由,第一反应恐怕都是跑吧?更何况这些人本来就是失去自由的人,逃跑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一名只穿着裤衩背心的警察从废墟里爬了出来,浑身裹满尘土,手里紧紧握着枪。灾难没有让这名警察放弃自己的职责,当他发现犯人已经从监房里跑出来时,立刻朝天鸣枪示警。在枪声的警告下,犯人们挤成一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名警察心里比谁都清楚——通讯全部中断了,外面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求援无门。他自己手里虽然有枪,但面对的是二百多个毫无束缚的犯人,万一有人带头闹事,凭他一个人根本拦不住。
方圆十几公里以内实际上已经处在无政府状态,如果犯人集体越狱,后果不堪设想。犯人们开始骚动起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氛在废墟上蔓延。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二进宫”的抢劫犯站了出来。这名警察认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可这个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出人意料——“管教,我们要去救人。”听到这话,警察暗中松了一口气,可职业的敏感还是让他充满戒心——如果让他们去救人,一旦局面失控全跑了怎么办?废墟里的呼救声越来越急促,这名警察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一跺脚同意了。
但他也把丑话说在了前头——同意救人,但如果有人想趁乱逃跑,绝不手软。
在我看来,这名警察当时下的这个决心,真的是拿自己的后半生在赌。二百多个犯人,万一跑光了,他这辈子就算完了。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这些人——这份信任,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分量有多重可想而知。
话音一落,犯人们四散跑开,开始在废墟上到处搜寻生还者。瓦砾堆里不断有人被扒出来,有少部分是犯人,大部分是看守警察和周围的群众。被扒出来的大多是重伤员,断手断脚的比比皆是。
有个犯人以前是医生,他自告奋勇站出来指挥大家抢救伤员。还有个犯人被砸坏了膀胱,被尿憋得死去活来,惨叫声在夜空里格外凄厉。
这名当过医生的犯人急得眼睛都红了,四处喊着要找管子来导尿,可四周一片废墟,上哪儿去找医用管子?眼看着活人就要被尿憋死,一个盗窃惯犯二话不说凑了上去,直接用嘴帮他吸出了尿和血。
一个盗窃犯,在那种环境下,放下所有的体面和尊严去做这种事——你说他是为了立功减刑?可当时根本没人许诺过什么。
那一刻没有警察和犯人的区别,只有死人和活人、救人的人和需要被救的人。被救出来的轻伤员又马上加入到救人的队伍里,没有绷带就撕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工具就光着手在瓦砾堆里刨。
天渐渐亮了,能救的基本上都救出来了。犯人被重新集中起来,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手上全是血口子和泥痂。
警察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三个。后来查清楚了——有两个犯人因为家就在附近,救完人后偷偷跑回家看了看,然后又主动回来了;还有一个是精神分裂症患者。
换句话说,没有一个正常人趁乱逃跑。那些犯人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光凭一双手从瓦砾堆里扒出了112条鲜活的生命。原唐山看守所幸存下来的二百多名在押犯,在与士兵和群众共同救人之后全部归队,无一逃逸。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件事让我对“好人”和“坏人”这两个词有了完全不一样的理解。人都有七情六欲,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或利欲熏心,或鬼迷心窍,这是人性里阴暗的一面。
可谁也不能否认,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有光辉的一面,哪怕是人们口中十恶不赦的罪犯。地震带给这座城市的是毁灭和伤痛,可对那二百多名犯人来说,当他们奋不顾身去抢救别人的时候,其实也完成了对自己的某种救赎。
高墙倒了,可刻在骨子里的良知没有倒;身份特殊,可善良这件事从来不分高低贵贱。我觉得这才是这个故事最打动人的地方——在最绝望的时刻,往往能照见人性里最亮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