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带着我烧纸的人,如今成了等着我给他们烧纸的人
一、
小时候,带着我烧纸的人,如今却变成了等着我给他们烧纸的人。
想想以前,我挺傻的,总觉得烧纸是迷信,人都没有了,烧那些有什么用……。
可现如今就怕烧少了,就怕火小了, 就怕亲人在那边收不到,那烧的不是纸,是念想, 是亏欠,是惭愧,是弥补,是不舍……。
也只有在烧纸的时候我才能光明正大地哭一场。
每次去坟上烧的不是纸,是愧疚和思念!愧疚的是时间太短,短到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她)已离我们而去。思念的是生前的点滴,每一句呼唤,每一次争吵,他(她)用尽了一生来爱我们,我们却那么不孝。
我以前胆子小,怕鬼怕坟,怕做梦,可如今,我多想她能回到我的梦里,看看我,我也更想看看你啊!
二、
八岁那年爷爷带着我和小姑给奶奶烧纸,那是我第一次烧纸,那天风很大,爷爷带了一张芦苇编的凉席,打开挡着风。
到了奶奶的坟前,我看到奶奶坟头上一个洞,后来才知道那是黄鼠狼洞,很多坟头上都有。
奶奶去世的时候我不记事,对奶奶一点印象都没有。小姑坐在那里哭,我没有眼泪。怕奶奶从洞里出来看见我没哭,一个劲往脸上抹吐沫。
纸钱点完了,爷爷把凉席卷起来,我已经撒丫子跑到路口。爷爷和小姑再慢一点我就跑到家了。
现在清明节上坟,如果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老公从里面走出来,我想我不会跑,我会问他(她)们过得好不好?
这个问题我曾问过老公,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你?现在你不会走了吧?
我怕他消失不见,紧紧地抱住他不撒手,想着这样他就不会走了,他还是走了,醒来是一个梦,两行清泪。
有一次梦到姥姥,姥姥正在门口洗衣服,院子干净整洁,我想进姥姥屋里,姥姥把门关上了。
我蹲下来给姥姥洗衣服,被姥姥拒绝了,姥姥门口有一眼水井,井边有一只水桶。我一桶一桶打水,姥姥的洗衣盆、水缸、水桶所有能装水的东西都装满水。
这是我最后一次梦到姥姥,不知道是哪一年了,这么多年再没梦到姥姥。
以前看到坟地害怕,自从看了一段文字,大意是让你胆战心惊的鬼,是别人朝思暮想的亲人。
是啊,爸爸、妈妈、爷爷、姥姥、姑奶奶、老公……他(她)们都是我朝思暮想的亲人,他(她)们和那些人在同一个维度,我还怕什么?
马未都先生曾在悼念父亲的时候哽咽着说:“爸!我们还会有见面的那一天”!这句话是多少人心里的一点点宽慰啊!
窦文涛先生的哥哥在跟父亲告别时说:“爸!向着光明的地方去”!这就话也成为了我悼念父母的名言!
三、
父亲去世后,我在外地上班,弟弟妹妹在外面上学,我担心母亲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四间房子一个大院子,晚上不害怕吗?
母亲说不害怕,肯定是怕我担心。多年前我一个人晚上八间大房子,一个大院子,最早一条小黑狗陪着我,后来小黑老了,我一个人一点不害怕。
夏天经常半夜起来去院子里的厕所,抬头看看星星看看月亮,有时会对着满天的星星和老公说话,然后进屋上床继续睡觉。
就当今天晚上我住在村里,他在城里。
我在家里吃饭,他在外面看风景。
你去外面找他,他又恰巧回到了家。
他永远都在,只是今后每次都会擦肩 而过。
娘活着的时候开玩笑说她百年之后不希望我们姊妹在她灵前哭,说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她嫌脏,你们该干啥干啥,不要哭。
我开玩笑说娘喜欢钱,到时候我给您多多地送纸钱,到时候别那么会过,想吃啥买啥,别不舍得,花不完的再存起来。
对于死亡害怕也不害怕,活着就好好地活,真心对待亲人和朋友。眼睛一闭腿一伸,相信娘一定做好热腾腾的饭菜,天上人间都有亲人,有什么好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