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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三年戊辰科状元梁国治,官拜东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他的一生功绩一般,优点是大

乾隆十三年戊辰科状元梁国治,官拜东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他的一生功绩一般,优点是大度。

乾隆五十一年,东阁大学士梁国治病死在任上,消息进了军机处,和珅的座次往上挪了一格,这位状元出身、做到户部尚书的老臣,在排位上压着和珅好几年。

可要问梁国治这辈子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史书翻来翻去,答案薄得很。

能让人记住的,是没人能把这个人惹急,先说怎么爬上来的。

会稽人,今天算绍兴上虞那一带,乾隆六年中举,又熬了七年,乾隆十三年戊辰科,殿试头名,状元,科举那条独木桥,状元是桥顶。

多少人爬到桥顶就到头了,授个翰林修撰,编书、讲学、写起居注,体面,清贵,一辈子离实权远得很,梁国治没这么收场。

日讲起居注官、国子监司业,京里转了一圈,往广东放了出去,从道员做起,署粮驿道,政绩拿得出手,一路提到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中间还栽过一个跟头。

乾隆三十年在江苏学政任上,家里人多收了仓米,失察,丢官,这种污点搁谁身上都难看,丢官又起复,在乾隆朝不算稀奇。

起来以后是山西、湖南、江宁、湖北,按察使、布政使、巡抚,封疆大吏的台阶一级级踩上去,乾隆三十六年,做了湖南巡抚。

最能看出这人脾性的一桩事,就出在湖南任上。

巡抚下州县,吃饭照例由地方安排,有回到了某县,那知县不会来事,随员看着窝火,自己又不好发作,索性压着不传饭,存心想让抚台大人饿出火气来。

梁国治呢,过了晌午不吃,不吭声,坐桌前看禀帖、批文书。

一直挨到申时,跟班的全饿瘫了,见抚台还是不闻不问,没辙,只好开饭,两顿并一顿,吃得跟平常一个样,饭后传知县进来议事,处置公务,还是跟平常一个样。

你说这样的人,下头拿小动作冲着使,能使出什么名堂来?

想让他炸,偏不接这个茬,脾气这东西,旁人拿它当软肋,到了梁国治身上,反倒成了一堵墙,会忍,只是这堵墙的一面,另一面,是看人的眼光。

乾隆四十二年,做顺天乡试主考。

那年头的举子,最爱抱着经义死磕,书都懒得多读,梁国治偏不出那种死题,出策问,问源流,问条贯,掺进史事,专看你肚里有没有真货,榜发,章学诚中了。

章学诚是谁,后来写《文史通义》的那位,史学上的大家。

可在当时,这人寂寂无名,客居京城多年,没什么动静,梁国治拆了弥封才发现,中意的那份卷子出自同乡之手,自己竟从没听过这名字。

问同考官,也都摇头,一个人能把自己藏得这么深,反倒高看一眼。

伯乐识千里马,故事讲到这儿本该圆满,后头还有一段,少有人提,乾隆四十六年,章学诚出游大梁,回程遇盗,困在直隶肥乡,走投无路,写信给梁国治求接济。

这封信,像是石沉大海。

大度的人,也有顾不上、或是不愿沾手的时候,史书没写缘由,咱们也别替古人圆,这就要说到后半段的处境了。

梁国治回朝那些年,正赶上和珅起势。

乾隆晚年宠和珅宠到什么份上,不用多讲,军机处里头,阿桂、王杰、董诰,没一个待见和珅,几位军机大臣闹到不肯同一天当值。

这么个是非窝,梁国治在里头坐着,管着户部的钱袋子,清俭到家里不剩几个钱。

史书给的考语,安详镇静,不求赫赫之功,搁别处,这话像是说人没本事,搁在乾隆末年那个朝堂,琢磨琢磨,又是另一层意思。

和珅手伸得长,党羽遍地,谁冒头谁挨整。

梁国治这种不争、不抢、不接话茬的活法,外人看着没脾气,往深里看,何尝不是一种站得住脚的位置?军机处的座次,一直压着和珅,这口气在,和珅就上不去那一格。

直到乾隆五十一年,咽了气,和珅往上挪了一格。

这位看着平淡无奇的老臣,活着的时候替乾隆挡了多少事,挡了谁的路,账册上写不出来,告老前后攒下的银钱,拿去修了上虞梁巷的梁氏宗祠,余下的给乡里办了些实事。

梁国治的字,洪亮吉给起了个名号,叫堆墨书,墨一层压着一层,黑得发沉。

会稽的桥顶上下来一个人,走了一辈子官场,最后留在纸上的,是一笔压一笔的浓墨。

信息出处: 《清史稿·梁国治传》 光明日报·文摘报《和珅在京遗迹》 故宫博物院官网《和珅专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