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南山院士说:“真正拖垮你身体的,不是熬夜,不是饮食,而是长期无法疏导的坏情绪。”
台湾有个女人,叫刘雪华。提起这个名字,年轻人可能只知道她是“太后专业户”,年纪大了以后在各种古装剧里演皇太后,眉眼一横不怒自威。
但退回三十年,她是整个华语电视圈最红的第一美人。琼瑶的御用女主角,哭戏之绝,无人能及,人称“泪眼影后”。
1959年,刘雪华生于北京,五岁随家人迁居香港。1978年考入长城电影公司,1980年代转战台湾,被琼瑶一眼相中。
从此《几度夕阳红》《烟雨濛濛》《庭院深深》一部接一部地拍,每一部都收视率爆炸。她的哭戏是一绝——眼泪在眼眶里蓄着,说掉就掉,说收就收,一滴一滴落在剧本上,连琼瑶都说她是老天爷赏饭吃。
她那时候有多红?红到所有台湾观众一到晚上八点就守在电视机前面等着看她哭。红到走在街上被人认出来,不叫她本名,叫她戏里的名字。
红到跟她搭戏的男演员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她是雷打不动的女一号。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一直红下去。可命运的刀子从来不对美人留情。
刘雪华这辈子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爱上了刘德凯。
1990年代初,两个人因戏生情。刘德凯是当时的当红小生,高大英俊,风度翩翩。两个人被称为“金童玉女”。刘雪华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押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拍戏赚的钱,替他周转资金。自己的人脉关系,帮他拉资源。怀了他的孩子,满心欢喜等着做新娘。婚期定了,请帖发了,婚纱也试好了。刘雪华挺着大肚子在台北的婚纱店里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然后,刘德凯去了法国拍戏。走之前跟她说:等我回来,咱们就结婚。刘雪华点头说好。她在台北家里等他,一边等一边织一件婴儿毛衣,毛线是淡蓝色的,她不知道肚子里是男是女,只是觉得淡蓝色好看。
织了拆,拆了织,织了整整一个多月。她不知道,那个男人在法国爱上了一个二十岁的法国女孩。他决定不回来了。
消息传到台北的时候,刘雪华正挺着大肚子在家里煮粥。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对面说了一句话。她整个人晃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咣当掉在地上。然后她往后一倒,直接晕倒在厨房地板上。
醒来的时候她在医院里。孩子没了。七个月大的胎儿,流产了。医生说为了保命必须摘除子宫,她这辈子再也不能生孩子了。那一年她大概三十二三岁。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跟床单一样,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不吃不喝不说话。她的母亲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她不回应。不是听不见。是听见了,但嘴巴怎么也张不开。
那段时间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不出门,不接电话,不见任何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身体也垮了。内分泌严重失调,暴瘦到只剩一把骨头,走路都打晃。医生说这不是病理性的,是情绪性的。情绪不排出去,身体就永远好不起来。
后来怎么好起来的?她说不是自己想通的,是时间。时间长了,伤口结了痂,勉强能动了。
1999年,她遇到了邓育昆。邓育昆是编剧,比她大十三岁,相貌平平,不帅也不高,跟刘德凯完全是两种人。两个人认识没几个月就闪婚了。
身边的朋友都劝她多考虑考虑,她说了一句:他对我是真的好。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好,是那种下了班绕路给你买一碗你最爱的酸辣粉、记得你生理期提前把红糖姜茶泡好的好。刘雪华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了。
2011年7月4日深夜。邓育昆在上海的家中坠楼身亡。原因是调整卫星天线时不慎失足。
这个给了她十二年安稳生活的男人,就这么突然走了。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嗓子发不出声,哭到眼泪都干了。接下来那几年她的坏情绪卷土重来,比第一次更猛。不是抑郁,不是哀伤,是一种从骨髓里往外渗的空。
她睡不着觉,每天晚上在房间里一圈一圈地走,从卧室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阳台,来回走,一直走到天蒙蒙亮。拍戏的时候还能撑住,导演一喊卡她就坐在角落里发呆。
她后来上节目,主持人问她怎么熬过来的。她想了想说了一句非常冷静的话:情绪这东西,你不把它排出去,它就排你。你怎么对它,它就怎么对你。
她说她现在学会了排解情绪。不憋着。想哭就哭。哭完洗脸照镜子,跟镜子里的自己说三遍“没事的”。她还学会了打麻将。剧组收工了,跟几个老友凑一桌,一边搓牌一边唠嗑。
赢了买水果请大家吃,输了也不恼。她还养了一只狗,每天早晚牵着出去遛。狗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跟着,一人一狗沿着小区花坛走两圈,回家洗个澡,睡得比年轻时候还踏实。
现在的刘雪华已经六十好几了。没有丈夫,没有孩子,一个人住在上海。偶尔拍戏,大多是演些太后、老太太的角色。戏份不重,她也不争。
记者去她家拍专访,她素面朝天,戴着老花镜,笑呵呵地招呼人喝茶。桌上摆着刚学会做的曲奇饼干,歪歪扭扭的,卖相不怎么样,但她说好吃。
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幅她年轻时的剧照,照片里那个女子明眸皓齿,对着镜头温柔地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