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夏天，1270万毕业生走出校门，破了纪录。往届没就业的、留学回来的、考研考公落榜的，全算上，求职人数超过1500万，有效岗位只有567万个，差不多3个人抢1个位置。学历这东西，越来越像入场券，但入口窄了，票就不值钱了。

葛剑雄是复旦的历史地理学家，研究人口的，好几年前说过一句话，再发达的国家也用不到这么多大学生。当时没多少人当真，现在回头看，这话不像感慨，像预警。中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超60%，比美国都高，可美国没人觉得人人都该上大学，我们却把大学当成了唯一的正道。

春招数据出来，专科生offer率56%，本科生45%，硕博生只有40%。学历越高越难找工作，听着反常识，但真实。央企总部岗报录比过千比一，县城公务员几百人抢，另一边智能制造缺450万人，新能源、芯片空着几十万岗位招不到人。不是没工作，是对不上。

制造业人才缺口450万，高技能人才缺口4500万，年轻人不愿意去。不是懒，是几十年下来，坐办公室叫体面，进车间叫没出息。这个观念什么时候形成的没人说得清，但现在开始还账了。就业市场不是学校，不认苦劳，只认匹配。

考研人数从474万三连降，2026年降到343万；国考冲到371.8万。年轻人算明白了，再花三年读研出来，竞争未必更小，不如趁早占个坑。但考公就那么点坑，几百人抢一个，大多数注定是分母。这不是不努力，是方向换了，拥挤没变。

最讽刺的是本科生回技校学技术，郑州铁路职业技术学院2025年第一次面向本科生招动车检修等三个专业，计划招135人，报名比8比1，32%来自双一流高校。以前这叫降级，现在叫务实。高职毕业生就业满意度84%，首次反超本科生的81%，数据不大，信号很强，动手的人比动笔的人好找工作。

文科生最难。法学、汉语言、新闻这些专业，供需比7比1，一百多份简历石沉大海是常事。人工智能、微电子、信息安全的还没毕业就被订走。不是文科没用，是市场暂时不需要那么多通用型人才。这个暂时，可能很长。

扩招二十多年，初衷是让更多孩子有书读，没错。但学校专业设置跟不上产业变化，教的东西企业用不上，招来还得从头培训。企业不愿意花这个钱，宁可要有经验的，应届生就成了第一批被筛掉的。这是结构问题，不是谁不努力。

葛剑雄没说错，发达国家也用不到那么多大学生，因为社会需要完整的人才梯队，科研人员要，工程师要，技术工人要，服务员也要。不能所有人都挤在写字楼里。道理简单，难在观念。83.1%的毕业生说求职观念跟父母冲突，就是证明。

教育部今年7月新增了27个职业教育本专科专业，方向全是氢能工程、具身智能计算这些东西，“双一流”高校本科扩招10万人以上，方向明确指向战略急需领域。政策在调，但落地需要时间，这一届毕业生等不起。学历不再稀缺之后，稀缺的是能解决问题的人。这不是坏事，是市场在重新定价，把文凭的溢价打下来，把能力的溢价打上去。

葛剑雄真正想说的，是教育不该是筛选器，该是匹配器。匹配不上，学历就是一张纸，匹配上了，那张纸才有用。这话有点狠，但够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