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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才女出上联洞中泉水流不尽,书生对下联才女相许!

“女儿识字写诗,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据说,北宋时有位老尚书,在家里和朋友这样半开玩笑地说过。茶盏刚放下,他指着闺房方向,

“女儿识字写诗,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据说,北宋时有位老尚书,在家里和朋友这样半开玩笑地说过。茶盏刚放下,他指着闺房方向,又补了一句:“她若看不上,谁也别想进我这门。”朋友听了,只是摇头笑笑,却谁也没料到,这位女儿后来真用一副对联,把自己嫁了出去。

在讲这段故事之前,得先看清一层背景。宋人重文的程度,在历代里算是出了名的。自从960年赵匡胤登基,科举制度一步步完善,读书人通过一纸进士出头的机会,比以往任何朝代都多。朝廷要的是会写文章、懂礼法的官员,武将屡遭压制,这也就慢慢形成“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社会氛围。

在这样的氛围里,官宦人家尤其看重子弟的文章气度。儿子要读书,女儿同样可以开蒙识字。特别到了北宋中期以后,在东京开封这样的都会,许多大户人家请馆阁出身的先生教子弟,顺带也就把闺中的女儿带上了课。女儿若天资聪慧,诗书通透,父母不但不觉得“越矩”,反而拿来当门面。毕竟,家中有才女,也是一种体面。

这位故事中的才女,正是出生在这样的环境中。她父亲身为朝中重臣,早年也是科举出身,对文字极其挑剔。据坊间残留的笔记记载,这位女儿自小能背《诗经》,十六七岁时已经能写小词。正是这种家庭氛围,让她在婚事问题上,有了与众不同的念头——不用媒婆,不靠宗亲牵线,而是用一幅对联,看谁真懂她的心思。

有意思的是,她敢这样做,一个重要前提,是父亲点头。因为在宋代,婚姻仍然是家族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占着主要位置。父亲之所以答应,很大程度上,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真正能对好这副联的,多半也是读书人中有分寸、有见识的一类人。换句话说,题目虽由女儿出,最后做主的,仍是这位尚书老爷。

一、书香门第里的“闺中试卷”

才女出联的那天,是在初夏。开封城里已带着热意,尚书府却特意在门口挂起一副新画好的红联,吸引行人驻足。上联写得极为清秀:“洞中泉水流不尽。”旁边立着一块小木牌,写明:凡能对出下联者,可入内与女主人家相见。

这种用诗文、对联考人的做法,在宋代并非全无影子。史籍里多次记载,文人结交,常以飞白题壁、当场属对来相互试探功底。只是用在婚事上,毕竟少见。正因为少见,消息一传出去,开封几家书院的学生全被炸了锅。

书院里,有人笑道:“不过一副上联,何须大惊小怪?”也有人立即认真起来:“尚书府女儿出的上联,背后可不是简单的文字游戏。”

“你真想去?”同窗问。

那人略一迟疑:“去看看也罢,能不能对上是一回事,至少站在那红联前,也算与名门气象近一步。”

似这样的对话,在几处书院、茶坊同时发生。短短一日,门前看联的人早已排成长队。有人当场吟诵,有人伏在门旁墙边写写画画,甚至有人把上联默记回去,想回书院再推敲。

这上联看起来简单,其实颇有讲究。先说字面,“洞中泉水流不尽”,表面是一幅山间景象:石洞之中,有泉水不断涌流。细细一品,却不止是景物描写。洞,有内里之意;泉,常被文人用来比喻才思、性情;“流不尽”,是一种持续、一种长久。合在一起,既可以看作自然之景,也可以理解为内心之泉、文思之泉绵绵不绝。

宋代文人写词,爱用自然意象寄托心志。李清照在某些词作里,也常用水、月、风这一类东西来暗示情怀。尚书府这位女儿显然深谙其道。她并未明说“求才子”“要知己”,只是安安稳稳写下这句上联,等世上的读书人来揣摩。

有人当场对出:“海上潮声落无休。”平仄对仗还算规整,不过气象略显粗犷,与“洞中泉”优雅的意境有些不合。有的则写:“江畔杨花飞不断。”虽然也是“不断”之意,可一是押韵略有问题,二是杨花轻浮,容易被视为俗气。尚书府中,负责筛选的管家坐在门内,听书童一条条念来,只是摇头。

一位书生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老管家,下联要怎样的才算合意?”管家不答,只淡淡说了一句:“女娘子说,要看谁懂她心。”

这话一出口,许多存着侥幸心理的人,心下就凉了半截。对联本是技艺,可在这件事里,它变成了一份“闺中试卷”。不光要合格,还得出彩。

二、富家公子的难堪一瞬

两三日下来,对联写了无数,对得还算工稳的,也有一二。但要说能让尚书府真动心的,始终没有出现。街巷里开始传:“这位女娘子怕是不把天下男子放在眼里。”也有人私下揣测:“会不会只是借对联之名,拖延婚期?”

就在议论渐多的时候,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尚书府门前。车帘掀开,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缓步而下,腰间佩玉叮当作响,显然非一般寒门子弟。他未走近,就先笑声朗朗:“听说尚书府以对联择婿,在下不才,也想来凑个热闹。”

门口那些书生一看他来势汹汹,有的让开,有的暗暗不满。有人低声道:“这位,是城西某大户人家的公子。平日里花宴不断,妾室成群,倒不知今日怎么也想做女婿?”另有人接话:“他若对上,才真是件有趣的事。”

公子站在上联前,略一沉吟,随即抬头道:“山上古树一丈天。”随从赶紧把这句抄下,送入府内。

从对仗来看,“洞中泉水”对“山上古树”,位置上还算对应,“流不尽”对“一丈天”,也勉强有一种延伸意。可这句下联,总带着一股硬凑的味道。泉水的灵动,与“古树一丈天”的僵直,气质迥异;上联含蓄,下联直白。更要命的是,尚书府的人对这位公子的行止,早有耳闻。

管家把下联呈上时,屋内只传来女声一句:“他的人品,先写在那句上联外头了。”父亲在旁微微点头,道:“单看文字,已见心性。”

“那就不必见他?”管家问。

女儿答得很干脆:“不见。”

这段对话,后来被人添油加醋传入茶楼,说得极为热闹。有人夸尚书府女儿眼光毒,有人则替那公子抱不平:“人品暂且不论,下联也不算太差。”可在当时的官宦家庭眼里,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私事,而是家族门第、品行的联结。文才可以加分,却难以遮住为人上的短处。

宋代城市经济发达,商人渐渐崛起,有钱人的子弟出入酒楼、茶坊,生活奢靡的并不少见。只是,在传统观念里,单凭财富难以打动那些以科举起家、重视礼法的官宦家庭。尚书府女儿用对联招亲,表面看只是在挑文采,实际上,借这一道题先看心性。而那句略显浮夸的“古树一丈天”,在她眼里,恐怕就带着几分“虚撑门面”的气息。

有书生在门口悄声感慨:“这一回,他怕是吃到自己平日的果子了。”

同伴轻声应道:“泉水清,古树枯。天地之间,这差别一眼便见。”

三、路过书生与“山间清风”

真正让故事有了转折的,是第三天快黄昏时发生的一幕。那天,门前来应对的人明显少了。许多人心里打着退堂鼓:上联看似平易,女娘子心意却高,不如早早收笔,另寻出路。

这时,一个衣衫略显旧、鞋底带着路尘的年轻人,慢慢走到门前。看样子,像是从外地赶考或游学的书生。他站在门侧,先抬头仔细看完上联,又看了看那块说明“以联择婿”的木牌,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守门的小厮问:“公子也来对联?”

他略一躬身:“路过而已,见字清雅,忍不住多看两眼。”

“看着就走?”小厮有些不甘心,“既然读书,总该试一试。”

书生笑了笑,道:“若是只为炫艺,倒也可以随口对几句。但既然关乎人家终身,便不能轻率。上联写得深,怕的是自己不懂其意,反误了人。”

小厮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片刻后,他突然压低声音说:“女娘子出的,是‘洞中泉水流不尽’。这些天,谁都在抢,不见有人这样慎重。公子,反倒说得在理。”

短短几句对话,其实透露出书生的一个特点:看重的是“懂不懂”,而不是“能不能”。这在当时的读书人里,并不多见。许多人习惯把才学当作炫耀的工具,很少有人把别人的心意放在首位。

过了一会儿,书生站定,又重新读了一遍上联。他闭目片刻,仿佛在心里“看见”那一方石洞、一眼泉。思忖良久,才缓缓说出一句:“山间清风迎面来。”

小厮一听,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公子,写下来吧。”

这句下联,从对仗上看,极为稳妥。“洞中泉水”对“山间清风”,空间对应;“泉水流不尽”对“清风迎面来”,一个是水,一动一静,一个是风,同样带着持续之意。更妙的是,泉水与清风,都带着一种清凉、澄澈的感觉。上联写“洞中”属于偏隐,下联写“迎面”则有交接之意。泉水在洞中默默流淌,清风却主动送来,一动一相应,其中隐含着“内心与外界相遇”的意味。

管家接过这张纸,仔细看了两遍,把它放在其他应对之上。再进去呈报时,语气也比先前多了几分郑重:“女娘子,这个下联,似与您当日上联意趣相合。”

屋内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传来轻声一问:“此人何处?”

管家回道:“仍在门前。”

尚书这时也在一旁。他取过纸张,喃喃读了一遍:“洞中泉水流不尽,山间清风迎面来。”眉心渐渐舒展开,道:“不骄不躁,气象平和。写这句的人,心中大概自有山水。”

这话说得不高,偏偏刚好让女儿听见。她缓缓道:“请他到前厅,我愿隔屏一问。”

书生被引入厅中,只见正面摆着一座屏风,屏后隐隐有女子身影,却听不到脚步声。他略一拱手,说:“寒舍微生,鲁莽应对,若有不合,还望恕罪。”

屏后传来女子清晰却平稳的声音:“你为何用‘清风’?”

书生沉吟片刻:“泉在洞中,水自流,不求闻达;风自山间,迎面来,非人为之。泉与风,同属自然,皆不矜持,不造作。上联写泉,偏内敛;下联就用风,偏洒落。这样,才算各守本色。”

屏后略有停顿,又问:“既然说泉在洞中不求闻达,你又何以抬足到我尚书府门前?”

这一下,问题颇为刁钻。书生却直截了当:“路途所至,身在城中,恰逢此联。若说是泉求见风,恐怕是自负;若说是风追逐泉,又太轻佻。不如说,是山水之间,本有相逢之时,人不过恰好站在这条路上。”

屏后,有轻微的笑意,却并不外露。对话到此为止,女儿与父亲目光交汇,心中大致已有判断。

四、对联背后的“心与意”

这副对联后来之所以被人津津乐道,并不只因为它促成了一桩婚姻,还因为其中隐含的审美趣味和价值取向。

对联讲究的是对仗工整、声律谐和,更讲究“意境”。“洞中泉水流不尽”这一句,强调的是一种持久、一种内在自足。泉水之所以“流不尽”,一是因为源头丰沛;二是因为不被外物阻塞。放在人的层面,可以理解为胸中学问不竭,亦可以理解为性情澄澈,不随潮流起落。

很多应对者,把重点放在“流不尽”的“量”上,想尽办法堆砌“无穷”“无尽”“无休”之类的词,却忽略了“泉”本身的清澈与含蓄。而那位富家公子的“古树一丈天”,则把气象强行拔高到“丈天”的层面,看似雄浑,实则有些生硬。古树固然挺立,但与“泉水”的灵动并不相合。

“山间清风迎面来”则不同。它没有刻意扩张场面,不说什么高山大川,只说“山间”;也不强调风之强烈,只说“清风”。重点在于“迎面来”三个字。这三个字,使上联的“洞中”不再封闭。泉水自己流,清风却主动来到面前,两者之间,似乎多了一层“相互呼应”的意味。

从文学传统看,“泉水”“清风”都是文人常用的意象。《世说新语》中,颜延之称谢灵运“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怀”,用的也是这种清雅之物。宋代文人延续这一传统,把自然物象当作精神的象征。尚书府女儿用“泉水”比喻自己的内心与学问,而那位书生用“清风”回应,等于表达了一种平等的、非功利的交往方式。

有人或许会问,这样的联,真的能证明一个人品行端正吗?当然不能简单划等号。可至少可以看出,他不急于炫耀,不愿用“雷霆万钧”之类的字眼来装点自己,而是选择了一种温和、不过分张扬的表达。对重视内在修养的官宦家庭来说,这样的态度,显然比夸张的豪言更可取。

在这个意义上,对联成了一个窗口:不仅考验才思,还检验对方是否看重“和”“静”“清”这类品格。才女挑剔的其实不是句子本身,而是借句子来看人。

五、入赘婚姻与阶层之间的折冲

下联选定之后,对书生的身份调查随即展开。管家打听得知,他出生在江北一处小县,家境清寒,父亲早逝,靠母亲织布维持生活。少年时受乡里资助,勉强得以入学。这次到开封,本为参加科举路经此地。

得知这一层背景,尚书面露沉思之色。女儿则俯身轻声问:“父亲,以您之见,此人如何?”

尚书答:“根底虽薄,行迹尚清。科举之路,本就为寒门而设。若只挑世家子弟,当年先帝何必大力兴办贡举?”

这话看似平淡,却点出了宋代社会一个重要特点。科举扩大了寒门子弟向上流动的通道,使许多人相信“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并非空谈。官宦人家看中的是读书人的潜力和品格,而不单是现成的财产。尤其在重文轻武的大背景下,一个有望中举的书生,哪怕暂时贫穷,在未来也未必不如那些富商子弟。

不过,问题很现实:若同意这门亲事,书生多半需入赘。毕竟尚书府是大户,女儿又为父母所宠,不可能嫁入远方贫家。让女婿入门,在宋代并非闻所未闻,但对不少男性而言,心理上一时难以接受。

书生被问及此事时,沉默了片刻。屏后传来女声:“你可愿入赘?”书生抬眼看着屏风方向,语气平稳:“若只是为衣食,不敢;若是为同心入书香门第,亦不以为辱。”

尚书听到这里,缓缓点头。他关心的,是这位年轻人是否把入赘当作谋利的捷径,还是当作一种共同生活的选择。回答中没有激昂,也没有卑微,只是把“同心”二字放在前面,把“书香门第”看作一种学问与气节的环境,而非单纯的富贵。这种说法,显然更贴近他们的价值观。

在宋代,入赘制度在部分地区存在,尤其在女方家中无男继承人或特别希望留在身边的情况下。社会舆论虽不完全友善,却也不像后来某些时期那样苛刻。在官宦圈子里,偶尔也会出现这样以学问、性情为纽带、略微打破传统父权秩序的婚姻安排。

尚书最终拍板:“既如此,择日成礼。”这句话,说得干脆。女儿没有叩谢,只在屏风后轻轻应了一声:“谨遵父命。”

在场的管家后来回忆,那一刻厅内气氛很安静,没有欢呼,也没有叹息。对他们而言,这不只是给女儿定亲,更是象征着一个读书人家庭,对另一个读书人前途的押注。

六、才女、书生与宋代文化的默契

这桩婚事立下后,并没有多少传奇色彩。没有“高中状元后再回门”的戏剧,没有“仕途大起大落”的跌宕。只是坊间偶尔会说起:某年某月,开封尚书府门前那副对联,曾让许多书生踌躇,又成全了一对看重文化契合的夫妇。

从整个社会环境来看,这样的故事其实正体现了宋代文化的一种倾向。官宦女子受教育并不罕见,有的能写诗,有的会填词。李清照与赵明诚的结合,就是一个著名例子:两人以金石、诗文相契,婚后共同整理金石录,留下许多佳话。尚书府女儿虽不及李清照名垂千古,却同样借文字为桥,寻找那个可以对她的“泉水”做出“清风”回应的人。

在这样的婚姻模式中,财富不是核心考量,武功自然也排在后面。重文轻武的政策固然在国防上留下隐患,却在城市日常生活中,塑造了一种以文会友、以文择友甚至以文择偶的风气。读书人之间的交往,从书院延伸到家庭,从科举场上延伸到婚姻礼堂。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文化取向也让女性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更多话语权。至少在官宦阶层里,女儿若表现出非凡的文才,父亲很可能乐于拿她的才学做招牌,不再单纯以容貌、嫁妆来评估婚姻。当女性能以诗词、对联参与到择偶过程中时,她们就不再只是被动的“婚姻筹码”,而拥有了一定的审美权与判断权。

当然,这种主动权是有限度的。故事中,女儿虽以对联招亲,却仍需父亲点头才能成婚。她的选择空间,仍然在父权结构设定的框架内活动。但在这个框架里,她尽可能利用自己的才学争取到一份精神契合的可能,这一点,在当时已经不容易。

“洞中泉水流不尽,山间清风迎面来。”一句出自闺房,一句出自旅人,两句合在一起,不仅完成一副工整的对联,也折射出宋代城市文化中的某种默契:泉水自守其清,清风不失其爽,彼此不夺不压,在各自的轨道中相向而行。对许多四五十岁以后再回头看历史的读者来说,这样的故事不必被想象成传奇,它本身就是那个时代里,众多看重“文”的人家,会做出的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