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早晨没下雨,我就走路上班了,结果下班的时候下雨,老公就过来接我一起下班。婆婆打电话过来,我知道婆婆常常在老公上班时间打他电话,但她没想到这时候我会在老公车上,就跟上次一样。
昨天早上出门时天蓝得很干净,
我踩着帆布鞋走了四十分钟到公司,
鞋尖还沾着路边梧桐叶上的露水。
傍晚下班,玻璃幕墙外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正站在前台纠结要不要叫车,手机震了震,
是老公发来的定位——他已经把车停在楼下花坛边了。
副驾脚垫还沾着我早上带的桂花香气,
雨刮器有气无力地扫着前挡,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惊得雨珠都跳了跳。
屏幕上跳动的"妈"字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总挑他上班时间来电,
有时是问降压药怎么吃,有时说阳台花盆倒了。
老公按下免提时我正低头系安全带,
婆婆的声音像掺了沙的白糖水,热乎又有点涩:
"儿子啊,你现在忙不忙?我煮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我猜她听见了我这边座椅的吱呀声。
"啊,媳妇也在啊?"她的语气像被雨打蔫的花,
"那你们先回家,我就是...就是看天气预报说晚上降温。"
挂电话时我看见老公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上次是他送我去医院复查,
上上次是周末我们去城郊摘草莓。
她永远算不准我们什么时候会在一起,
就像算不准这场突如其来的雨。
老公把空调调低两度,
"我妈就是这样,"他说,
"退休后总怕打扰我们,又忍不住想知道我们在干嘛。"
我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灯,突然想起自己母亲,
她也总在我加班时发来"吃饭了吗"的消息,
哪怕我半小时前刚报过平安。
雨刷还在左右摇晃,把窗外的霓虹搅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或许老人的爱就是这样,
像这突如其来的雨,有点不合时宜,
却藏着怕你淋着的真心。
老公伸手打开音响,是我最喜欢的那首民谣,
他没再说话,但握着挡杆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回家路上我给婆婆发了条语音:
"妈,明天我们回家吃红烧肉吧,我带瓶您爱喝的黄酒。"
发送键按下时,雨好像小了点,
后视镜里的红灯,晕成了一团温暖的圆。
是怕打扰我们二人世界吗?还是单纯忘了这个点他可能在开车?
其实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们都在学着用自己的方式,
靠近彼此心里最软的地方。
雨还在下,但暖风把玻璃吹得雾蒙蒙的,
就像那些说不出口的关心,总要隔着点什么,才显得更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