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初春的台北，林青霞攥着徐克给的地址站在摩耶精舍外，手心攥出了汗。 她要见的是已经封笔三年的张大千，为《新蜀山剑侠》求片名。 当时圈子里都传，大师连台北故宫的邀约都推了，一个女演员去求字，怕是要吃闭门羹。 推开那扇雕花木门时，张大千正坐在花园的石桌旁喝茶。 看见林青霞梳着发髻、穿一身淡蓝长裙走进来，老人突然笑了，用四川话念了句诗：“何处飞来林间鹊？”林青霞后来回忆，那天他们没提题字的事，聊了两个钟头石涛的画，从笔法讲到构图，直到她随口说“电影也是流动的画”，大师才突然起身：“走，拿纸墨。” 那张四尺宣纸上的“新蜀山剑侠”四个字，后来成了香港电影资料馆的藏品。 “蜀”字的轮廓像极了峨眉山的剪影，“侠”字最后一笔带着飞白，像剑穗在空中划过。 没人知道这是张大千最后一次为影视题字，三个月后他就走了。 但当时林青霞看着那墨迹一点点干，只觉得满屋子的墨香里，藏着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改变真的发生了。 那年之后林青霞推掉了三部纯言情片，转而去拍《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 她后来在《窗里窗外》里写，张大千那句“重复自己是艺术的死亡”，让她撕掉了玉女标签，我觉得这种从传统艺术里找突破的思路，放在今天看依然鲜活。 就像她演的东方不败，既有女性的柔，又有江湖的烈，那股劲儿，跟张大千画里的泼墨山水有几分像。 一个月后林青霞又去了摩耶精舍，这次没空手，带了一篮自己做的鲍鱼馅饼。 那是张大千自创的“大千菜”里的点心，按他手稿里的说法，得用火腿末提鲜，猪油起酥。 老人尝了一口，突然说要画画，后来弟子们发现，那天他补完了《庐山图》的一角，旁边题了行小字：“人间至味是清欢。”谁都知道，那清欢里藏着什么。 现在青霞艺术基金还在资助青年导演拍书画主题的电影，就像当年那幅题字一样，把两个看似不搭界的领域连在了一起。 那天林青霞穿的淡蓝长裙，后来被她收在衣柜最里层；而摩耶精舍的餐桌上，鲍鱼馅饼的香气似乎还没散尽。 两种不同领域的极致追求碰在一起，才有了这样的故事不是谁成就谁，而是美与美互相点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