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一伙人突然闯入一户农家,将家里的女人带走,正当女人的丈夫一头雾水的时候,女人却异常平静指了指在床的下面。 那个清晨,陕西关中平原的土坯房里,李忠武攥着那封从床底摸出的信,指腹摩挲着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他和张春莲结婚三十年,这个每天围着灶台转的女人,信里的字迹却透着钢笔尖划过纸面的锐利。 "民国二十九年秋,毛人凤亲授密令..."这样的句子,让锅台边的油烟味突然变得遥远。 张春莲十七岁那年被选进军统机要处,成了毛人凤办公桌前的书记员。 她记得戴笠来视察时,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能穿透三层楼板。 后来她被派去戴笠身边,夹在两个互相提防的男人中间,每天把情报记在指甲缝里,再趁着倒茶时悄悄传给接头人。 那些年,她见过穿长衫的知识分子被特务架走,也在深夜偷偷给牢里递过掺着纸条的窝头。 民国三十五年春天,毛人凤拍着她的肩膀说"去陕西建立电台,两年后接你回来"。 她坐着运煤的火车颠簸到黄土高原,才发现所谓的接头地点早就成了解放军的粮站。 看着怀里那部发报机,她把零件拆下来埋进了苹果园,从此世上少了个军统特务,多了个叫张春莲的农妇。 和李忠武成亲那天,她特意穿了件红底碎花的土布衫。 这个庄稼汉不知道她能说流利的英语,更不知道她能用发报机的摩斯密码打出《东方红》。 三十年里,她跟着他在地里种麦子,在炕头缝棉袄,把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直到1978年村里开始落实政策,她夜里总对着油灯发呆,李忠武以为是天冷了,还给她多加了床棉絮。 公安人员第三次来的时候,张春莲正在纳鞋底。 她把针线盒里的顶针取下来,轻轻放在桌角。 后来李忠武才知道,那个磨得发亮的铜顶针,是当年她接收情报的暗号信物。 调查人员在省档案馆翻出尘封的卷宗,泛黄的档案纸上记载着1941年那个冬天,有个代号"白鹭"的情报员冒险送出过日军偷袭珍珠港的预警。 李忠武在公社办公室看到调查结果时,手心里全是汗。 文件里说张春莲虽为军统人员,但从未危害革命,反而多次保护进步人士。 回到家,他把那封信又读了一遍,读到"若有来生,愿作田埂一株麦"时,突然想起每年麦收时,张春莲总喜欢蹲在田埂上看麦穗,嘴角带着他从没读懂过的笑意。 现在的张春莲还是每天早起做早饭,只是偶尔会对着收音机里的新闻出神。 李忠武依然在傍晚牵着牛回家,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会像年轻时那样,摘朵槐花递给她。 那封改变他们生活的信,被小心地收在樟木箱的最底层,上面压着她新做的蓝布衫。 三十年的相濡以沫,原来藏着这样一段跨越烽火的传奇,就像黄土高原上的老井,表面看着平静,底下却连着纵横交错的暗河。 去年麦收后,县党史办的人来家里,想请张春莲讲讲当年的事。 她指着院子里晒着的麦粒说:"这些比故事实在。 "李忠武看着她布满老茧的手抚过金黄的麦穗,突然明白,那些在历史夹缝中挣扎的日夜,终究被这三十年的烟火气酿成了最醇厚的光阴。 那封藏在床底的信,如今和他们的结婚证一起锁在抽屉里,成了这个普通农家最不普通的传家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