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周志坚大腿根部受伤入院。 换药盘里的镊子碰撞出脆响,19岁的矫明刚要解开绷带,病床上的男人突然坐直身子,“让男护士来。”空气瞬间凝固,窗外的枪炮声似乎都停了。 “伤口可不认男女。”矫明把镊子搁在搪瓷盘里,碘酒的气味混着血腥味漫开来。 她见过太多伤员因为不好意思耽误治疗,手指已经按在了绷带结上,“你是打仗的英雄,这点疼都不怕,还怕我一个护士?”周志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最终还是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 那天换药结束后,矫明每天都会多带一份报纸来病房。 周志坚躺在硬板床上,听她念前线战报,偶尔插一句“那个山头我们打了三天”。 有次说到莱芜战役里歼灭敌人的细节,他突然坐起身,比划着战术部署,忘了伤口的疼。 矫明看着他眼里的光,轻声说:“你们在前线流血,我们在后方才踏实。” 王书记来病房视察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拉着周志坚去院子里抽烟,“30岁的人了,该成个家。”周志坚把烟蒂摁在碾盘上,“等全国解放了再说。”王书记笑他死脑筋,转头去找矫明,小姑娘红着脸没说话,手里的体温计差点掉地上。 许世友听说这事儿时,正在啃玉米棒子。 他把玉米芯往桌上一拍,“明天就让他俩结婚!”婚礼办在医院的伙房,战友们凑钱扯了块红布,矫明穿着洗得发白的护士服,周志坚的病号服领口还别着枚铜纽扣。 许世友灌了周志坚三大碗酒,“以后打仗别光顾着自己冲,得想着家里还有人等你。” 新婚夜的煤油灯忽明忽暗,矫明坐在床沿等了半夜。 鸡叫头遍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周志坚扛着支步枪进来,枪管上还挂着几个弹夹。 “给你的新婚礼物。”他把枪往墙角一靠,身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摸了半夜敌营,这玩意儿比红烛实在。” 后来每次周志坚从前线回来,矫明都会把那些枪支零件擦得锃亮,摆在窗台上当花瓶。 她炒的辣子鸡还是那么辣,就像他们第一次在医院食堂吃饭时那样。 有次周志坚带回来个搪瓷缸,说是从敌人手里缴获的,矫明用它盛了小米粥,两人分着喝,粥里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 这种在战火里长出的感情,没有鲜花钻戒,却比任何东西都经得起推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