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的夏天,冀中平原的日头毒得像要烧穿人的骨头。 63岁的张老汉挑着两桶开水,扁担压得咯吱响,每一步都踩在干裂的土地上。 他知道山那头的八路军正等着这两桶水,却没料到转角处会撞上那几道黄皮军的影子。 那阵子华北的地旱得裂着口子,日军把水井都看住了,八路军在山里断了水。 张老汉每天凌晨三点就爬起来烧水,铁皮桶被柴火熏得发黑,他挑着这担水,走15里山路,42天没歇过。 村里的人都说他不要命,他只是拍拍扁担:“八路军在前面打鬼子,咱在后面送口水,应该的。” 那天他刚转过山坳,就看见几个戴钢盔的日军站在路边。 领头的翻译官眯着眼打量他,问“挑水干啥”,张老汉指了指田埂上的锄头,说“给自家地浇水”。 其实那锄头朝向是给哨兵的暗号他早和八路军约好了,锄头朝东是安全,朝西就是有情况。 翻译官没察觉,可他身后的日军军官已经把枪掏出来了。 突然瞥见远处哨兵挥动白毛巾,张老汉心里咯噔一下那是说埋伏好了。 他猛地把水桶往地上一墩,热水“哗啦”泼出去,80度的水溅在日军身上,疼得他们嗷嗷叫。 有个日军举枪要打,他抄起扁担就砸过去,扁担断成两截,他却扑过去抱住了领头的军官。 那军官佩刀挂在腰间,重心不稳,被张老汉死死箍住。 身后的日军开枪了,子弹擦着耳朵飞过,他抱着人就往悬崖边滚。 风在耳边呼啸,他感觉那只扣着军官的手越来越紧,直到身体猛地一沉,坠向深渊。 后来八路军说,那12个日军被这一闹,正好撞进埋伏圈,1挺歪把子机枪和7支步枪都成了战利品。 那年头这样的事多着呢。 通州的刘老板用货郎担送雷管,保定的孙老师让学生放风筝传情报,连河北梆子演员都在唱词里藏日军动向。 1942年的华北,每个灶台都是兵工厂,每个农民拿起锄头就是战士。 张老汉用命换的这800米山路,让日军的“清剿”计划拖了14天,山里的伤员和粮食都转移了。 后来乡亲们在悬崖下找到张老汉时,他的手还保持着扣着的姿势,第五掌骨都碎了。 那两只被热水烫黑的铁皮桶滚在一边,桶沿还沾着日军的血。 他挑了一辈子水,最后这担水,浇灭的是敌人的气焰,浇活的是民族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