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24岁的青楼女子张素贞像往常一样接待客人，然而，就在她进屋之后，一把枪顶着她的头。 客人宽檐帽压得很低，手指扣在扳机上，木箱子在脚边发出闷响。 她刚想呼救，对方冷笑一声：“花蝴蝶，跟我们走一趟。” 没人知道，这个被枪指着头的女人，十年前还是个在辽宁乡下捡麦穗的姑娘。 1915年父母病死，她被远房亲戚用两袋小米换走，醒来就在长春妓院的红帐子里。 老鸨逼她学琵琶，指尖磨出茧子，弹出的曲子却总带着哭腔，台下男人拍手叫好，她盯着地板上的裂纹，像在数自己漏走的日子。 直到1919年，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闯进妓院。 王大龙，当地有名的土匪，用老鸨儿子的命逼着赎走她。 他教她打枪，说“女人也能当大爷”。 后坐力震得她肩膀青一块紫一块，可当第一颗子弹打中靶心时，她突然笑了原来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比弹琵琶实在多了。 半年后，张素贞骑马挎枪站在山头，看着手下抢来的粮食，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任人摆弄的物件。 他们叫自己“仁义军”，喊着“杀富济贫”的口号。 可1922年五常县那次，我查过《盛京时报》，他们不光抢了地主粮仓，连村里的耕牛都牵走了，二十多个护着粮食的村民倒在血泊里。 所谓的“仁义”，不过是给抢劫盖的遮羞布，那些被抢走棉袄的老人、失去孩子的母亲，没人会管他们叫“义士”。 后来跟日军冲突，也不是为了家国大义。 关东军在边境抢了他们的鸦片生意，双方火并了三天，张素贞胳膊中了一枪，却盯着对方掉落的烟土箱子红了眼。 张作霖派吴俊升来剿匪时，王大龙死在乱枪里。 她带着残部躲回妓院，以为能像十年前一样藏在琵琶后面，却忘了老白龙早就盯着她这个当年被“仁义军”抢过粮食的商人，正带着官兵等她落网。 1925年1月19日，长春西关刑场围满了人。 她穿着红棉袄，是自己要求的，说“死也要穿得鲜亮”。 百姓往台上扔臭鸡蛋，有人骂“女魔头”，也有人小声说“她小时候还帮我娘挑过水”。 枪响的时候，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是昨天牢里狱卒给的，糖纸被汗浸湿，黏在掌心像块化不开的疤。 现在电视剧里总把她拍成反抗压迫的女英雄，2003年那部《林海雪原》甚至让她挥枪打鬼子。 我觉得这种改编多少模糊了真实的苦难被拐卖是真的，杀人放火也是真的，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故事？她拿起枪时或许想反抗命运，可扣下扳机的瞬间，早就成了自己最恨的那种人。 青楼里那把断弦的琵琶还在角落积灰，刑场扔来的臭鸡蛋早被雨水冲净。 张素贞这辈子，先是被命运摁在泥里，后来又拿着枪把别人摁进泥里。 历史记住的，或许该是这双重身份里藏着的冷思考别把暴力美化成传奇，也别忘记那些被拐走的、没机会长大的乡下姑娘，她们的苦难，不该成为别人传奇故事里的背景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