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5月的一天，时任乐清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副大队长的卢道全突然接到命令，让他到乐清大荆报到，加入专案组。 枪库被盗的消息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9支五四式手枪和两百多发子弹要是流入社会，后果不堪设想。 省厅蔡扬副厅长亲自坐镇，撂下话"就是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找到"，整个乐清公安系统都动了起来。 专案组选在水涨桥头设伏不是没道理。 这座连接浙闽的老石桥桥面窄，两侧芦苇比人还高，1988年那会儿还是土路，进出大荆镇绕不开这儿。 卢道全带着三个兄弟守在桥洞下，梅雨季的雨点子打在的确良警服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三天三夜没合眼。 步话机滋滋啦啦响，有效距离就一公里，真遇着事全得靠嗓子喊。 第五个晚上后半夜，芦苇丛里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卢道全后来回忆，那是五四式手枪套筒复位的动静，他闭着眼都能听出来。 借着月光看见个穿旧军装的短发男人，右手插在裤兜，走路脚跟不着地典型的军人习惯。 四个人交换眼神，连咳嗽都不敢大声，那是跟周边农户约好的暗号，有情况就用咳嗽报信。 等那人踏上桥面，卢道全突然从芦苇里窜出来。 本来想掏警棍，后来发现距离太近，干脆扑上去抱膝顶摔。 这招是他在部队侦察兵教材上学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嫌疑人兜里的枪已经上膛，冰凉的枪管抵着卢道全腰眼时，他听见同事老周喊"警察！别动！"，接着是陈某某从后面锁住对方喉咙的闷响。 省厅表彰大会上，蔡扬副厅长把二等功奖章别在卢道全胸前，说他"面对枪口敢亮剑"。 那会儿他已经在公安系统干了15年，从处理交通事故到抓持枪嫌犯，同事们说他身上有股"轴劲"。 1992年他升副局长时，办公室墙上还挂着水涨桥的老照片，玻璃相框边角都磨圆了。 现在乐清市公安局还有个"老卢调解室"，退休后的卢道全带着几个老伙计帮人解决矛盾。 去年我去采访，他拉开抽屉拿出本泛黄的工作笔记，1988年5月12日那页写着："群众给的红薯粥，热乎。 "窗外的阳光照在"浙江省先进工作者"奖状上，和当年水涨桥头的月光一样，都带着股清亮的劲儿。 水涨桥早就翻新成水泥桥了，可芦苇丛还在，风一吹沙沙响。 卢道全总说，当年要不是那声咳嗽提醒，后果真不敢想。 那把缴获的五四式手枪现在躺在公安博物馆，编号清晰可见，枪套上还留着搏斗时撕出的裂口。 这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气，放在哪个年代都闪闪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