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 年,姑姑偷偷接济一个右派,平反后那人送来一封介绍信。那时候姑姑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挣三十多块钱,家里有我姑父,还有我刚上小学的表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那个右派姓周,听姑姑说之前是中学的老师,不知道犯了啥错,被下放到我们这儿的城郊,住河边一个破棚子。 1969年的冬天,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纺织厂的玻璃窗上,姑姑下班时袖口总沾着白花花的棉絮——那是她在细纱车间站了十二个小时的印记。 一个月三十一块二的工资,要掰成三份:姑父的药钱,表哥的学费,还有一家人的口粮,锅沿儿碰着碗边儿的日子,谁都不敢多喘口气。 城郊的河边长着半人高的芦苇,芦苇丛里藏着个油毡搭的棚子,姑姑说,那里住着个姓周的男人,以前是中学的先生,现在成了“戴帽子”的,瘦得像根晾衣杆。 那天姑姑去河边挑水,看见棚子门口堆着半筐冻硬的红薯,周老师正蹲在地上,拿块碎瓦片在泥地上划拉,嘴里念念有词——凑近了才听清,是“人之初,性本善”。 姑姑回家揣了两个玉米面窝窝头,趁着天黑塞给周老师,他手抖得厉害,接过窝窝头时说了句“谢谢”,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后来姑姑总“顺路”带点东西:腌萝卜干,缝补好的旧棉袄,甚至偷偷攒下的粮票;周老师呢,就用捡来的粉笔头在废报纸上写字,教表哥认“天地人”,说“等孩子长大了,得让他念书”。 1979年春天,厂里的大喇叭突然喊“平反”,姑姑正给织布机换梭子,手里的线轱辘“哐当”掉在地上——半个月后,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站在厂门口,胸前别着“中学教师”的徽章,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是周老师。 那时候邻居都说姑姑“胆子肥”,敢跟“戴帽子”的来往,可我见过她偷偷把表哥的旧棉鞋改小了给周老师穿,鞋头补了三次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她哪想过什么回报?不过是看不得一个读书人冻着饿着罢了。 你说人这辈子,谁还没个难的时候?姑姑总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帮一把,天塌不了。” 那两年姑姑省下饭票的日子,周老师都记在心里:每个窝窝头都带着她手上的棉絮味,每句“快趁热吃”都比芦苇荡的风暖;后来他成了县中学的校长,第一个念头就是“得让老嫂子的孩子有书念”——那封介绍信,不是人情,是他熬了十年的念想。 表哥拿着介绍信去中学报到那天,姑姑把攒了半年的蓝布褂子给表哥穿上,领口烫得笔直。 三十年后同学聚会,表哥总说“要不是周伯伯,我现在可能还在纺织厂倒班”。 现在我遇到需要帮忙的人,也会想起姑姑那句话:“别问以后怎么样,当下能拉一把,就别撒手。” 前几天整理老照片,翻出一张泛黄的纸条,是周老师当年教表哥写字的报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谢”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就像1969年那个冬天,姑姑袖口的棉絮落在周老师的窝窝头里,冷日子里,突然就暖了。
1969年,姑姑偷偷接济一个右派,平反后那人送来一封介绍信。那时候姑姑在纺织厂
昱信简单
2026-01-05 09:5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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