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那个雨天,聂腾飞的车冲出高速护栏时,没人想到申通会在五年后被他的遗孀拆成两半一半留给哥哥陈德军,一半换成146亿现金装进包里。 更让人议论的是,她转身嫁给了当年给丈夫开车的司机,还把刚收购的天天快递塞到他手里当总裁。 丈夫的葬礼刚过三个月,申通的核心团队就散了。 聂腾飞的弟弟聂腾云带着几个老员工另立门户叫韵达,财务张小娟夫妇卷走客户名单创办圆通,连跟着起家的老乡赖海松都拉走一批网点成立中通。 办公室里,陈小英看着墙上那张刚挂了半年的全国网点图,图钉掉了一地。 她不是没慌过。 初中辍学进印染厂时,她以为这辈子就是踩着流水线的节奏过了。 直到1993年聂腾飞拿回那张100元的送货单邮政要三天,他骑着摩托车当天往返杭州上海,净赚70元。 那晚两人趴在床上算,要是每天送50单,比在厂里挣得多十倍。 夫妻俩辞了职,拉上陈小英哥哥陈德军凑了五千块,在杭州租了间民房挂出“盛通物流”的牌子。 聂腾飞跑线路,她守电话,手写面单写得手指起茧。 后来改成“申通”,他们想出个招:谁想加盟就交5万保证金,自己开店但用申通的名字。 1997年网点破300家时,她在庆功宴上喝多了,说要让全国每个县城都有申通的绿招牌。 可加盟制像把双刃剑。 聂腾飞走后,那些交了钱的加盟商开始不听招呼,有的偷偷接别家的活,有的把破损件塞回客户手里。 陈小英把哥哥陈德军叫到办公室,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说:“把大网点拆小,每个地市单独签代理,保证金降到2万5。”这个后来被称作“二级代理制”的法子,让申通的投诉率半年降了六成。 帮她跑遍全国说服加盟商的,是奚春阳。 这个给聂腾飞开了三年车的男人,对每条线路的收费站位置比谁都熟。 有次在武汉分拨中心,加盟商围着要退钱,奚春阳从货车驾驶室翻出本旧台账,指着上面的数字说:“去年你这发了8千单,今年拆成武昌、汉口两个点,现在每月就有9千单,退了划得来?” 2006年马云找过来时,陈小英正在仓库里盯着工人贴电子面单。 淘宝刚火起来,马云要找快递合作,开口就压价到每单2.7元。 当时市场价是4块,哥哥陈德军急得拍桌子:“这价连油钱都不够!”她却在合同上签了字,转头让财务把每单的包装成本从1.2元砍到8毛。 那年冬天,申通的货车在杭州到上海的高速上排起长队,全是淘宝的包裹。 收购天天快递是她少有的“失手”。 2010年花1.6亿买下60%股份时,她想让奚春阳试试当总裁。 可这个开货车出身的男人,把三年利润全投进了直营化改革,结果网点重叠的地方互相抢单,2013年天天快递的市场份额掉到1.2%。 她去上海总部开股东会,看着奚春阳红着眼圈说“对不起”,没骂他,只让财务把账结清。 2019年阿里的人坐在她对面,递过来的协议上写着146亿收购46%股份。 面对阿里伸来的橄榄枝,她没有像其他老板那样死扛控制权,146亿卖掉46%股份时,我觉得这更像一个经历过风浪的人对“安全”的精准计算毕竟当年聂腾飞走后,她是靠把省级网点拆成地市代理才保住申通的。 那笔146亿的转账记录至今还躺在申通的老账本里,旁边贴着她当年改二级代理制时画的网点分布图。 没人再纠结她该不该嫁给司机,毕竟在民营快递从“灰色地带”跑到上市敲钟的这二十年里,能带着公司活下来还赚够离场资本的,整个桐庐帮里只有她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