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珍妃的遗体被打捞上来,珍妃的弟弟志锜,跪在井边,看着面目全非的姐姐,失声痛哭。 井口的青砖被岁月磨得发亮,井水映着灰蒙蒙的天。 志锜的手指抠进砖缝里,指甲缝渗出血丝,他想伸手去碰姐姐的衣角,却被太监拦住。 那口后来被叫做"珍妃井"的普通水井,那天吞掉的不只是一个24岁的生命,还有光绪帝藏在龙袍里的最后一点温度。 1889年选秀时,13岁的珍妃攥着姐姐瑾妃的袖子走进储秀宫。 她不知道自己要选的不是丈夫,是紫禁城的生存剧本。 慈禧坐在上首翻着家世簿,她爹长叙是户部右侍郎,镶红旗的他他拉氏,不算顶好但也够格。 后来光绪把她的绿头牌翻得掉了漆,她才明白,帝王的宠爱有时是糖,有时是毒药。 她在宫里摆弄相机时,太监们吓得直哆嗦。 那个黑盒子咔嚓一响,就能留住人影,在当时被当成摄魂的邪术。 她偏不信邪,还拉着光绪拍了张合影,照片里她穿着月白色旗袍,光绪的朝珠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 这张后来不知所踪的照片,成了宫里第一个公开的"叛逆证据"。 光绪送她珍珠旗袍那天,她正在镜前比划,慈禧就带着人闯进来了。 金丝绣的凤凰图案在阳光下闪得刺眼,老佛爷冷笑一声,指甲划过珍珠领子:"这料子,你配穿吗?"太监们上来扒衣服时,她死死攥着领口,珍珠散落一地,像碎在地上的月光。 后来她才懂,慈禧扒的不是衣服,是光绪想给她的那点体面。 文廷式是她的老师,也是帝党和维新派的牵线人。 她在书房听他讲康有为的变法主张,光绪就坐在旁边转着玉佩。 "皇上想做的,不止是换几件新衣服。 "文廷式走后,她把这话记在绢帕上,塞进光绪的奏折里。 那时她以为自己能帮他撬动这腐朽的江山,却不知道紫禁城的墙,从来不是靠热情就能撞开的。 1898年秋天,她被扔进景祺阁北小院时,井台边的石榴树还挂着青果子。 太监送来的饭总是馊的,窗户纸破了个洞,北风灌进来像鬼哭。 她每天对着墙缝说话,说光绪亲政那年的玉兰花开得多好,说她偷偷藏在枕头下的相机零件。 直到1900年8月14日,崔玉贵来传旨,她才知道,有些话再也没机会说给光绪听了。 井边的哭声渐渐小了,志锜捧着姐姐的遗体,发现她手里还攥着半块玉佩。 那是光绪送的定情物,上面刻着"海晏河清"四个字。 后来这半块玉佩被放进珍妃井旁的展柜,玻璃反光里,总能看见个穿旗袍的影子,在井台边徘徊,像在等那个再也没来接她的人。 如今去故宫,珍妃井的石栏还围着红绳。 导游会讲那个投井的故事,游客们对着井口拍照,闪光灯亮成一片。 没人注意井台上那道浅浅的划痕,是当年志锜用指甲抠出来的。 有些伤痕,比史书上的文字更疼,也更长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