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9年，杭州巡抚谭钟麟午睡起来，路过了通房丫头李氏的卧房，见李氏美貌动人便将她一把抱起，如愿占有了她。 木床吱呀作响时，李氏攥紧的帕子已浸满冷汗。 她望着窗外那株被狂风压弯的芭蕉，忽然想起三年前被卖进谭府时，母亲塞在她袖中半块发霉的糕饼。 谭府的月亮总照不进西厢房的偏院。 李氏每天寅时就得起身，提着铜壶穿过覆着青苔的回廊，给正院的夫人请安。 有次她捧着暖炉候在廊下，听见谭钟麟对幕僚说："江南女子就是温顺，比我那山东婆娘省心。 "那时她还不懂，这话里藏着怎样的轻蔑。 被占有的第三个月，李氏在浣衣时呕出了酸水。 稳婆摸着她的脉说"是个男胎"，她突然把攒了半年的月钱都换了红糖。 每天夜里，她就着豆大的油灯缝虎头鞋，针脚密得能扎进木头里。 谭钟麟偶尔来坐坐，她就把剥好的荔枝肉喂到他嘴边，看他吃得高兴，赶紧把沾了油渍的《千字文》藏到褥子底下。 光绪三十年春天，报喜的锣鼓震得谭府门槛都在颤。 谭延闿中了进士，金銮殿上被光绪帝夸"字如其人"。 李氏站在人群后，看着儿子穿着绯色官袍朝她磕头，突然想起他五岁那年发疹子，她抱着他在雪地里走了十里路求医，鞋底子磨穿了就垫把稻草。 那天回来，谭钟麟正房把她的月钱减了一半，说她"不守本分"。 诰命夫人的凤冠送到谭府时，李氏正在给延闿补袜子。 礼部官员捧着圣旨念"覃恩封赠安人"，她手一抖，针尖扎进指甲缝。 血珠滴在明黄色的诰书上，像极了当年她藏在枕头下的那包打胎药最后终究没敢喝，怕黄泉路上遇不见儿子。 1925年的长沙，岳麓山的枫叶红得像团火。 谭延闿跪在母亲墓前，从怀里掏出半块用油纸包着的糕饼。 这是当年李氏塞在他赶考行囊里的，如今饼渣簌簌落在碑石上。 风吹过墓园，仿佛还能听见三十年前的夜读声，青釉油灯的光晕里，母亲正把《论语》里的"士不可不弘毅"念得一字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