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梁兴初被政委下令逮捕,还遭到了酷刑折磨,罗荣桓怒道:“梁兴初能有什么问题,抓他的人来历不明,他才有问题!” 一九三九年冬,湖西的风不对。 外面是日伪、顽军的枪声,里面却有人打着“肃反”“肃托”的旗号往自己人身上扎刀子,苏鲁豫边区一下抓了几百名干部,有的连来龙去脉都没查清,就在夜里被处理掉。 苏鲁豫四大队就是在这种气氛里进的鲁南。 梁兴初带着队伍刚安顿,乡亲们却不敢靠近,只听暗地里嘀咕:四支队晚上杀人,抓人不打招呼。 不少村子关门闭户,连水都不卖,八路军和群众之间隔了一层阴影。 四支队队长杨得志,早些时候接到一封电报,说四支队活动有问题,请求“一网打尽”押往湖西。 他把电报往上交,又回信压下,没有铁证不能乱抓。 部队路过四大队驻地,他听群众说夜里有人被拉出去枪决,心里一沉,把主事的人叫到屋里说清楚。 屋里坐着几个人:兼任副队长的梁兴初,掌着审讯和枪杆子的王凤鸣,还有几个骨干。 杨得志把话摊开,问抓人、处决有没有逐级报告,有没有批准。梁兴初刚到湖西,对前面搞过什么清查并不清楚,只能一边听一边表态,今后不能再乱动枪。 这几句话,戳在王凤鸣心上。 他在湖西借着“肃托”的风说一不二,最烦有人提“收手”。 等杨得志一走,他就悄悄放话,说有人和徐州的敌人有秘密联系,点名就是梁兴初。 那会儿形势紧,“通敌”二字几乎要命。 王凤鸣打着“老红军”“警惕托派”的旗号,很快拉到一批人站自己一边。梁兴初从“红小鬼”一路打到长征,反“围剿”里身上挨过枪子,在他嘴里却被说成“来头大,问题也可能大”。 人还来不及多解释,就被押进了牢房。 四支队不少营连干部也跟着被抓,多数是从长征里剩下来的老战士。 牢门一关,外面还在喊“肃托保纯洁”,里面的人心里明白,刀口已经拧偏。 这股风要刮起来,还离不开另一个人。 王须仁,早年混进抗日义勇队,因为来历不明,只能在政治部当军法官。 审讯时他最爱动刑,后来连军法官的差事都没了,只能在机关里干坐。 等湖西开始清查所谓“托派”,一本小册子送到他手里,上面把“托派”和“汉奸”画了等号,他立刻抓住这根绳子,嘴上说“对党负责”,手里拿着册子到处指,谁被盯上谁就是“嫌疑人”。 他和王凤鸣挟着这本册子,把地方党委书记缠住,一个管口径,一个管动作,抓人不打招呼,审讯离不开刑具,什么程序都被丢到一边。 一一五师和山东分局对湖西的乱象一开始并不清楚,只从电报里听到几句“肃托”的情况。 支队长彭明治赶到湖西,看见梁兴初被关,直说这是冤枉好人,不同意逮捕。很快,他和同行的郭影秋也被控制,只能接连给罗荣桓、陈光发电报求救。 牢房里那群人不愿坐着等死。 同监里有个普通小贩,既不是干部,也没什么政治问题,按理说不会关太久。 大家一合计,找来一只空烟盒,把事情从头到尾写在里面,托他出去后想法子送信。 这只烟盒从牢房里带出来,转到刘昭、张新华手中,一路往湖东送,最后落在罗荣桓案头。 那时他已经收到了几封急电,再看“烟盒信”上的细节,心里有数:湖西不是在查敌特,而是在砸自己队伍。 他把情况向山东分局说明,又叫老部下朱涤新带一个骑兵排随行,队伍跨过微山湖,在单县附近村子里落脚,没有急着进机关,而是先让保卫部门分头下去打听,把干部和群众的说法拢一遍。 等王凤鸣和地方书记被叫来,他照例让对方汇报工作,自己只提几个问题:证据在哪,口供怎么来的,有没有刑讯,抓人和处决是谁批准的。 那天傍晚,被关押的干部和群众一批批被带出牢房。 很多人站在院子里时都明白,差一点,自己就要顶着“托派”“汉奸”的牌子被拉出去。 郭影秋见到罗荣桓,听到他一句“知道你是好同志”,眼泪当场下来了。梁兴初被战士扶出来,面黄肌瘦,衣衫破烂,身上新伤旧伤交错,他攥着罗荣桓的手,只说再晚来一步就见不到了。 罗荣桓看着这个从“红小鬼”熬到将军的老部下,心里那股火压不住,骂了一句“胡闹”。 后续调查把账算清。 王须仁被查明是混入队伍的顽固分子,很快处决。 吴法宪身为支队政委,湖西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人却没及时赶回处理,只在电报里表态,被认为担不起重任,从政委位置上调下去,到政治部当主任,由朱涤新接任政委。 王凤鸣的处理一开始绕了个圈。 看在他打过平型关、早年跟着队伍吃苦的份上,也希望通过教育把人拉回来,罗荣桓没有主张当场办他,而是押回一一五师继续调查。 一九四一年二月,中央作出结论,认定他触犯法律,要判刑入狱。当时根据地政权刚立起来,审判和执行还不完备,节奏拖得有些慢。 空子就是在这时被他钻了。 他劝服几个意志薄弱的士兵,趁夜摸出一一五师,改名“杨步仁”,先投向日本人,后来又转身钻进国民党。一九四八年,他被黄百韬兵团收编,在淮海战役中倒在解放军的火力下,湖西那场风波里拎着刑具的人,最后死在人民军队的枪口底下。 从湖西牢房里走出来的那批人,后来散落在全国各条战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