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听说,有人自发想给明末抗清名将李定国铸铜像,结果计划被当地暂缓搁置了,这事儿让人挺堵心。明明像洪承畴、尚可喜那样的历史争议人物,当年竟有相关纪念场所,可李定国这种铁骨铮铮的英雄,却连个像都难立起来,着实让人费解! 那天在茶馆听邻桌聊起李定国铜像的事,搪瓷缸子在桌上重重一磕,茶沫子溅了半桌:“就说这事儿堵不堵心?人家李将军一辈子抗清,打到最后只剩一口气还在喊‘宁死荒徼,毋降也’,现在想给立个像,咋就这么难?” 我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窗外的雨丝斜斜地织着,恍惚间竟像看到三百多年前的云南丛林——李定国穿着磨破的铁甲,手里的长枪扎在泥里,身后是饿得站不稳的士兵,面前是黑压压的清军。他吼着“今日死战,有进无退”,声音劈得像被刀割过,那股子血性,隔着时空都能烫到人。 可转头想想,这些年见过多少怪事?沈阳的洪承畴故居修得古色古香,门楣上挂着“清史研究基地”的牌子,讲解员指着他降清后写的《奏对录》,说这是“顺应时代潮流”;广州的尚可喜纪念馆里,甚至摆着他当年率部攻陷广州的“战绩图”,旁边标注着“促进地方融合”。每次看到这些,总觉得像吞了只苍蝇,膈应得慌。 倒不是说历史人物不能有争议,可洪承畴们是啥?是卖主求荣的贰臣,是踩着同胞鲜血换官帽的败类。当年洪承畴降清,皇太极亲自给他解貂裘,他就坡下驴当了“带路党”,转头就帮着清军打南明;尚可喜更狠,为了表忠心,率部屠了广州城,十万人头落地,他倒成了清廷眼里的“开国功臣”。就这号人物,纪念场所修得比谁都气派,凭啥? 再看李定国。他本是张献忠的义子,张献忠死后,他率部联明抗清,明明可以像孙可望那样投降清廷当大官,却偏要扛着“复明”的大旗硬拼。桂林之战,他打得定南王孔有德自焚;衡阳之战,阵斩敬谨亲王尼堪,创下南明抗清的最大胜仗。那时候的清廷都怕他,说“李定国在,南方难定”。 最让人动容的是他的骨头。清军围昆明时,他拖着病体在磨盘山设伏,想跟吴三桂同归于尽,可惜功败垂成。弥留之际,他拉着儿子的手说:“宁死荒郊,勿降!”到死都没松过那口气。这样的人,不该被记住吗? 前阵子去云南,特意绕到勐腊——李定国最后病逝的地方。当地老乡指着一片荒坡说:“这就是李将军埋骨的地方,以前还有个土坟,后来雨水冲垮了,就剩块石头。”石头上刻着“汉王李公讳定国之墓”,字都快磨平了,旁边长满了半人高的茅草。老乡叹着气说:“每年清明,就我们几个老人来烧点纸,年轻人都不知道他是谁了。” 可再看看洪承畴的老家,纪念馆里人来人往,导游拿着喇叭讲他“审时度势”的智慧;尚可喜的后人还办了“尚可喜文化节”,吹拉弹唱热闹得很。这对比,像针一样扎人。 有人说“要客观看待历史”,可客观不是是非不分。李定国的抗清,是为了保住汉家衣冠,是为了不做亡国奴,这种血性,难道不该被歌颂?洪承畴们的“顺应潮流”,说白了就是贪生怕死、卖主求荣,这种人凭啥被捧得那么高? 那天从茶馆出来,雨还没停。路过广场,看到一群孩子围着新立的动漫人物雕像拍照,笑得咯咯响。我忽然想起勐腊那片荒坡上的石头,想起李定国临终前的嘶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立铜像,不只是为了立个像,是为了告诉后人,啥叫骨气,啥叫脊梁。要是连李定国这样的英雄都被忘了,都容不下,那我们还能记住啥?记住洪承畴的“识时务”?记住尚可喜的“会站队”? 真希望有一天,能在阳光下看到李定国的铜像——他身披铠甲,手持长枪,眼神像当年一样亮,让每个路过的人都知道,咱中国历史上,有过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了家国,拼到了最后一口气。这不是煽动仇恨,是守住底线——连英雄都容不下的地方,又能容下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