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超市碰到我高中时的老师，当时看到他时我是想躲的，眼看他眼晴向我看过来，我

"昨天在超市碰到我高中时的老师，当时看到他时我是想躲的，眼看他眼晴向我看过来，我只好强装惊讶的叫了声“老师，您来买菜呀”！ 老师手里的茄子差点掉地上，抬头瞅了我半天，突然一拍大腿：“你是李娟？三班那个写作文总拿第一的丫头？”我愣在原地，手里的购物篮都歪了——高中毕业快二十年，他居然还叫得出我名字。 “刚瞅你背影就觉得眼熟，”老师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子，却比超市的白炽灯还亮堂，“你那会儿总坐窗边，写作业时爱咬笔头，头发帘长了也不剪，挡着半拉眼。”我摸了摸自己现在扎得紧紧的发髻，脸上热烘烘的，倒比刚才想躲他时还紧张。 他推着购物车往称重处走，我跟在后头，这才看见他车筐里除了菜，还有个玻璃罐，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药片。“给你师母买的，她风湿犯了，天冷就腿疼。”老师边说边把茄子摆整齐，“我这退休了也闲不住，天天买菜做饭，接送孙子，比上班时还忙乎。” 路过水果摊时，他捡了个苹果塞我手里：“尝尝，你高中时总带苹果来学校，说家里种的，甜得能齁着人。现在还种吗？”我捏着冰凉的苹果，突然想起院子里那棵老苹果树，每年秋天落一地果子，我都捡来熬酱，给城里上学的儿子寄去。 “种着呢，今年结得稠，回头给您送点？”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刚才还想溜，现在倒主动搭话了。老师摆摆手：“不用不用，你日子也不宽裕，”他瞅了瞅我脚上沾着泥的布鞋，又赶紧转开眼，“你那会儿作文里写，想带爹娘去城里看高楼，现在去了没？” 我心里咯噔一下。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学，在家种地、嫁人、供孩子，爹娘前年才跟着我去县城逛了回超市。可我没说这些，只挠挠头：“去了，楼可高了，我家小子说以后要在那儿上班呢。”老师笑得更欢了：“好啊，娃娃有出息就行。” 结账时他死活不让我付钱，说我一个人拉扯俩娃不容易。我看着他掏出钱包，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照片，是我们班毕业照，他站在最后一排，头发黑黢黢的，哪像现在，鬓角都白了。出超市时风挺大，他把围巾紧了紧：“快回吧，天冷，地里的活儿别太累着。” 我拎着苹果往家走，手里的塑料袋窸窸窣窣响。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想起高中时老师总在树下给我们讲题，说“日子就像种麦子，春种秋收，急不来”。我这双手，种了二十年地，除了老茧就是裂口，可这不也把俩娃供着上了学，把家里的瓦房换成了砖房吗？ 回家对着镜子照了照，眼角的纹是深了，可那苹果在手里暖烘烘的。明天得去看看那棵苹果树，该剪枝了——说不定明年结的果子，真能甜得齁着人呢。